夜里的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陈牧海紧紧攥着木橹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破木船在黑漆漆的海面上起伏,出“嘎吱嘎吱”的散架声。
台风虽然过去了,但这浪头依旧不小,一个浪打过来,甲板上全是白花花的沫子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,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板。
系统面板上,一条代表寒流的蓝色光带,正和一条代表暖流的红色光带纠缠在一起。
两股洋流撞击的地方,形成了一个疯狂旋转的虚拟漩涡。
陈牧海吐出一口浊气,白雾在冷风里瞬间消散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
他脚下一蹬,猛地把木橹插进船尾的凹槽里。
船身在浪尖上打了个晃,稳稳停在一处被称为“断头崖”的深海沟上方。
这地方水流急,底下暗礁像狗牙一样参差不齐。
平时连镇上最有经验的老渔民都不敢往这儿靠,生怕船底磕出个大窟窿。
“哗啦!”
一个浪头拍在船舷上,冰冷的海水灌进他破旧的胶鞋里。
他打了个寒颤,从船舱角落里翻出一段生锈的铁锚,连着粗麻绳,扑通一声扔进海里。
锚爪刮过海底的礁石,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陈牧海搓了搓冻僵的手,还没等他直起腰。
【叮!】
【警告!警告!】
【系统雷达探测到高价值目标!】
【坐标正下方,水深三米处,现大量野生大黄鱼洄游群!】
【预计停留时间:15分钟。请宿主尽快打捞!】
脑海里刺耳的警报声像针扎一样。
陈牧海头皮一阵麻,眼睛瞬间瞪得溜圆。
野生大黄鱼?
那可是真正的软黄金!
这年头,市面上能见到条一斤重的大黄鱼,那都得是各大酒楼抢破头的稀罕货。
更别提系统提示的“大量”了。
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两圈。
心脏在胸腔里“咚咚”直跳,像擂鼓一样。
“十五分钟……”
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“这特么是在抢命啊!”
陈牧海一脚踢开碍事的破水桶。
从船舱底下的烂渔网堆里,扯出一个用粗铁丝和破尼龙网临时扎成的大抄网。
这玩意儿平时是用来捞海面上的死鱼烂虾的,网眼粗得很。
他把抄网的木柄夹在腋下。
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外壳黄的防水手电筒。
这手电筒还是他结婚那年,沈幼微从镇上百货大楼买的。
橡胶圈都老化了。
“吧嗒”按了两下开关,光柱忽明忽暗,透着股随时要罢工的尿性。
陈牧海顾不上那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