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这边,日子越过越紧。
积蓄像沙漏一样往下淌,每天睁眼就是吃穿用度,进项一个没有。
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三天,最后咬了咬牙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
去找工作,妨害征兵四个字跟狗皮膏药似的贴在档案上,到哪都碰壁。
那就只剩一条路。
回娄氏轧钢厂。
现在虽然国家来的干事还有工作组都已经直接给了处分。
但是娄氏轧钢厂还是娄振华的,肯定还能说的上华。
刘海中心里清楚,正常走流程,厂里不可能要他。
得走关系。
刘海中在脑子里把能搭得上线的人过了一遍,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。
许富贵。
后院许家。
许富贵的媳妇,是娄家的佣人。虽说是佣人,但在娄家进出多年,跟娄家的人说得上话。
这个关系,绕了不止一道弯。
刘海中现在没什么可挑的,有一根稻草也得抓一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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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一早,刘海中翻箱倒柜,把家里值点钱的东西归拢了一下。
先去黑市买了一斤肉。
半斤散装白酒,装在酱油瓶子里。
十来个鸡蛋,刘大妈攒了小半个月。
还有两条烟卷,不是好烟,就是最普通的那种,也是省下来的。
刘大妈蹲在旁边看他收拾,脸拉得老长。
你把这些都拿出去?
你别管。刘海中头也不抬。
这鸡蛋我攒了多久?我半个月没沾荤了。还有这块肉!
我说了别管!刘海中嗓门猛地高了,又压了下来,这些东西搁家里能变出工作来?
刘大妈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,转过身去,偷偷抹了把眼泪。
刘海中把东西打了个包袱,抱在怀里,往后院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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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富贵家在后院西厢,两间房,比刘海中家宽敞。
许富贵在轧钢厂放电影干活,但他媳妇在娄家当佣人,隔三差五能带回些娄家的东西,日子在院里,在院子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。
刘海中到的时候,许富贵正蹲在门口晒太阳,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喝水。
富贵。
许富贵抬头看见他,愣了一下:老刘?你这。
刘海中在他旁边蹲下来,把包袱搁在地上,叹了口气。
富贵,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。
许富贵瞥了一眼那个包袱,眼珠子微微一动,脸上不动声色:什么事?你说。
刘海中把话捋了一遍,尽量说得委婉。
你也知道,我从厂里出来之后,找了好多活,都不成。
档案上那几个字,走到哪卡到哪。我想着,
你媳妇在娄家做事,跟厂里上头说得上话。
能不能帮我探探口风,看娄厂那边的意思,有没有可能让我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