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把枯草吹得东倒西歪。
马华手里捏着那个破网兜。
呆呆地站在石阶上。
他脑子转得慢。
季星火刚才那句话在冷风里飘散。
他花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。
换个活法?
跟着季大夫干?
马华那双冻得红的厚嘴唇哆嗦起来。
他在轧钢厂后厨这三年过得连狗都不如。
傻柱倒台后。
新来的食堂主任是个小心眼。
天天变着法地折腾他。
大冬天让他用冰水洗几百斤大白菜。
手背上的冻疮烂了又结痂。
就因为他以前是傻柱的徒弟。
厂里没人看得起他。
现在。
四九城里最顶尖的医学大拿。
连厂长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季大夫。
居然开口要拉他一把。
“吧嗒。”
马华手一松。
破网兜掉在地上。
里头的铝饭盒磕在冻硬的泥块上。
出一声闷响。
他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双腿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就跪在了桥洞旁边的烂泥地里。
泥坑里的冰碴子还没完全化开。
尖锐的冰角扎透了他单薄的破棉裤。
冰冷的泥水瞬间渗到膝盖骨上。
马华像是感觉不到冷。
他双手按在烂泥里。
冲着季星火。
结结实实地磕了下去。
“砰。”
额头砸在冻土上。
声音很响。
季星火站在原地没动。
由着他磕。
马华抬起头。
脑门上沾着一块黑泥。
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