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星火捏住自行车的刹车。
前轮的橡胶刹车皮死死蹭在钢圈上。
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。
车子稳稳停在破石桥的边缘。
他单脚踩着地面。
冷风顺着桥洞底下打着旋儿吹上来。
风里带着很重的焦糊味。
是烧黄纸的味道。
有点呛嗓子。
季星火忍不住咳嗽了一声。
他眯着眼睛往下看。
桥洞背风的角落里蹲着个胖子。
那人体型很宽。
穿着一件轧钢厂食堂后厨特有的白大褂。
大褂上全是黑黑黄黄的油渍。
头乱得像个鸡窝。
正缩着脖子往火堆里扔纸钱。
季星火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那标志性的大长脸和胖身板。
轧钢厂食堂的马华。
傻柱当年收的那个憨徒弟。
“马华?”
季星火提高嗓门喊了一句。
声音被冬天的冷风吹得有些散。
底下的胖子浑身猛地一哆嗦。
手里捏着的一沓黄裱纸没拿稳。
全掉进了火堆里。
火苗子蹭地蹿高了一大截。
差点烧了他的眉毛。
马华慌乱地站起来。
膝盖上的泥土沾到了衣服下摆。
他抬起粗糙的手背。
使劲在眼睛上蹭了两下。
仰着脖子往桥面上看。
今天太阳光挺刺眼。
马华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。
才看清推着自行车的人。
“季……季大夫?”
马华的声音很哑。
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抽泣声。
季星火把二八大杠推到路边。
靠在一棵光秃秃的老柳树上。
顺着旁边的石板台阶往下走。
石阶上结着冰。
有点滑。
他走得很稳。
越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