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下了一整夜。
破庙没有门。
鹅毛大的雪片子被风卷着,直接砸在贾张氏的脸上。
那件油腻的劳改服早就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。
她蜷缩在墙角。
双手死死抱着膝盖,手背已经冻成了青紫色。
连抖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肚子里的饥饿感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割她的肠胃。
在农场熬了三年都没死。
难道今天要在这破庙里冻死饿死?
贾张氏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不甘。
她脑子里开始出现走马灯一样的幻觉。
以前在四合院里的日子多舒坦啊。
东旭每个月往家里拿工资,秦淮茹低眉顺眼地给她洗脚。
傻柱那个大冤种天天送饭盒。
她坐在屋里。
吃着白面馒头,闻着后院季星火家炖肉的香味。
那香味太真了。
贾张氏使劲吸了吸鼻子。
她猛地睁开眼,挣扎着从烂草堆里爬起来。
真有香味!
顺着风向,破庙外头隐隐飘来一阵酸的馊肉味。
那是城外一个垃圾堆散出来的。
贾张氏眼睛里冒出狼一样的绿光。
她拖着那条断腿。
连脱臼的胳膊都顾不上疼了,一瘸一拐地往外爬。
积雪没过脚踝,冻得她脚指头都没了知觉。
她扒开垃圾堆表面的一层薄雪。
底下竟然有一块不知道被谁扔掉的冻死猪肉骨头。
“肉……是我的……”
贾张氏干裂的嘴唇裂开。
伸出脏手就去抓那块散着恶臭的骨头。
就在这时。
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喉音。
三条饿得瘦骨嶙峋的野狗。
从垃圾堆后面钻了出来。
眼睛在夜里泛着幽绿的光,死死盯着这个敢抢它们食物的老太婆。
“滚!这肉是老娘的!”
贾张氏把那块冻骨头死死抱在怀里,张开缺了牙的嘴冲野狗大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