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洞底下。
风声打着旋儿。
刮起一阵阵酸臭的垃圾味。
季星火捏住自行车闸。
单脚撑在有些化冻的泥水坑边。
他低着头。
冷冷地看着那个在烂菜叶和煤渣堆里。
正跟一条瞎了眼的野狗抢食的断臂乞丐。
傻柱。
那张曾经因为颠大勺而油光满面、总是透着股混不吝的脸。
现在已经彻底脱了相。
脸颊凹陷。
颧骨高高地凸起,上面布满了紫红色的冻疮和干涸的血痂。
那件破得漏出黑棉絮的大衣,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尿骚和腐臭味。
他嘴里。
正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、带着泥巴的硬窝头块。
因为缺了两颗大门牙。
那窝头渣子混着口水,顺着嘴角往下掉。
“汪!”
那条野狗冲着傻柱的断臂呲了呲牙,想要抢他手里的食物。
傻柱那仅剩的一只左手。
像铁钳一样死死护着那块脏窝头。
他嗓子里出一声比狗还要凶狠、绝望的嘶吼。
一脚踹在野狗的肚子上,把狗踢得嗷嗷叫着跑远了。
他转过头。
那双因为长期饥饿和寒冷而变得浑浊、充满红血丝的眼睛。
对上了季星火的视线。
傻柱愣住了。
他盯着季星火那身笔挺整洁的呢子大衣。
看着那辆在路灯下闪着黑光的崭新自行车。
再看看自己这副连畜生都不如的模样。
他呆滞了好几秒。
突然。
他像是一滩被煮沸的烂泥。
猛地从垃圾堆里挣扎着爬了起来。
“季……季星火……”
傻柱的声音。
沙哑得像砂纸在磨破铁皮。
透着一股深深的虚弱和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