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挺着那个大得出奇的肚子。
像个装满了水的皮球。
把那件宽大的蓝布棉袄撑得紧紧的,连扣子都快崩开了。
那不是胖出来的肥肉。
是肝硬化晚期导致的严重腹水。
加上那张蜡黄暗的脸,眼白里的黄疸更是明显得吓人。
“季大夫……”
老朱把那两扇还滴着鲜红血水的顶级排骨。
重重地放在地上的残雪里。
这排骨剔得极好,肉层厚实,连着雪白的脆骨。
放眼四九城。
也就只有肉联厂的供销主任,能有这么大手笔的私货。
但现在。
这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朱主任。
双腿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那两百多斤的身子,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雪水混合物里。
“季大夫,您救救我吧!”
老朱声音嘶哑,带着濒死的恐惧。
他双手死死捂着右边肋下。
疼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。
“只要您能保住我这条命,以后肉联厂的库房,就是您季家的后厨!”
季星火站在台阶上。
双手抄在呢子大衣的兜里。
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朱主任。
这人平时在厂里那是出了名的嗜酒如命,顿顿离不开大白干。
喝成了这副鬼样子,也是咎由自取。
不过。
送上门的人脉和特供肉库。
不要白不要。
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
季星火声音平淡,踢了踢脚边的积雪。
“你这肝,已经硬得快成石头了。”
“腹腔里的水,如果去医院抽,抽完还得长,反反复复,人就耗死了。”
他转身走进屋。
老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。
屋里暖烘烘的。
季星火让老朱躺在那张看诊的单人小床上。
他没动用【祖传金针】。
这病是长期酒精湿毒淤积,针灸只能治标,得用猛药去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