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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6章 妖族盟约（第1页）

白璃说要代表阎良妖族后裔跟云澜阁正式缔结盟约的时候，史云澜正在后院喝茶。他端着茶杯的动作停了一下，像是听到了一声自己不太确定有没有听错的旧机器启动声，隔了一会儿才接了一句：“代表阎良妖族后裔……你连他们都能代表了？”

“大部分能。不是全部，但愿意参与盟约的这部分妖族已经同意由我来代表他们了。”白璃坐在对面的竹椅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还行”，“这几年你在阎良的动向，有不少妖族后裔已经注意到了。他们觉得你做事有分寸，不会因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就主动暴露他们。而且——你对妖族的包容程度比大部分人高。”

“那是因为我认识的老头里有两个都不是人。”

“你是指老驿头和陈瞎子？”

“陈瞎子倒有可能是人。老驿头不太像。”

白璃放下茶杯：“我已经跟他们沟通过了。愿意参与盟约的妖族后裔，主要集中在从事固定职业的人群里。他们分布在不同区域，职业类型包括餐饮、旧货、运输、手工艺，以及少量自由职业者。他们在城市里各自运作，互不干扰，在需要配合的时候则会进行协同联络。”

“盟约的具体内容是什么？”

“你们为他们提供避风港和必要的保护。如果他们遇到来自人类势力的威胁，你们可以介入，帮他们化解矛盾或重新安置到安全位置。他们不会直接向你们索要资源，但在遭遇超出自身能力的追查或冲突时，他们可以向你们请求援助。”

“那我这边能获得什么？”

“信息网络。”白璃说，“阎良妖族分布范围广、覆盖区域多，很多人类不容易进入或不容易注意到的位置，妖族可以相对自由地出入。如果你需要了解某个区域的情况或者追踪特定人物在城内的动向，这份情报网络会是比苏晓柒的电脑扫描更快的信息来源。”

史云澜端着茶杯，把白璃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信息网络的覆盖范围确实比苏晓柒的电脑扫描更广，而且妖族分布在阎良各处，分布在那些地图上不容易注意到的边缘角落和隐蔽位置。他想了想：“那他们愿意跟我们合作，是因为觉得云澜阁能长期存在？”

“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。另外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你手里已经拿到了不少旧物件。”

“地火熔炉和火莲的事，妖族那边也知道了？”

“有一部分妖族能感知到地下热气的变化，所以他们确实知道。而你在那片区域进进出出几趟之后，他们都确认了你确实能安全地进出那些地方，也知道你拿走了核心传承。”

白璃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：“明天下午，我会让几位愿意跟你见面的妖族后裔来琉璃坊坐一坐。你不需要说太多话，只需要让他们看到你这个人，确认你对他们没有恶意，他们就愿意把自己那份情报来源接入你的信息网络。”

史云澜把最后一杯茶喝完，把空杯子放在桌面上，站起来：“那明天下午我准时过来。”

第二天下午，史云澜到琉璃坊的时候，店里已经坐着几个人了。靠墙的旧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形偏厚的中年男人，穿着深灰色的旧夹克，正在看手里一本卷了边的旧书；柜台旁边的长凳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，穿着深色外套，正低头看手机；门槛上坐着一个人，手里正在整理一根旧皮绳。

白璃从后院走进来，站在柜台旁边：“人到齐了。我来介绍一下。”她先指了一下靠墙坐着的中年男人，“老郑，城南开面馆的。”又指了一下那个年轻女人，“小林，夜市摆摊卖旧书的。”最后朝门槛上坐着的人抬了一下下巴，“老何，做运输的。”

史云澜朝他们依次点了一下头：“我是史云澜，快递站的。”

老郑从书页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，合上书放在膝盖上：“你比我想象的年轻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评价的意味，更像是在确认某份资料上写的信息是否准确。

“快递员这份工作本来就是年轻人干的，年纪大了爬不动楼梯。”

小林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我在夜市卖旧书的时候听说过你的事。有人说你拿到了城隍庙底下的东西。”

“那确实是我拿的。”

小林没有再追问，低下头继续看手机。

老何把手里那根旧皮绳整理好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我跑运输的时候见过几次那辆黑色轿车。他们在城中村附近停过好几次，像是在蹲守。”

“那是我认识的。”

老何点了点头：“如果你需要绕开他们的路线，可以跟我说。”

“确实需要。”

白璃站在柜台旁边，看着史云澜跟他们分别说完那几句简短的话之后，才开口说：“那今天的见面就到这儿。后续如果你们遇到需要协调的节点，可以通过琉璃坊中转。”几个人陆续站起来，有人走正门，有人走侧门，有人直接从后院走了，走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寒暄，像是已经习惯了在确认完基本信息之后以各自的方式撤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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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们都走了之后，史云澜站在柜台前面，把那几层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：“他们的身份确实分散。如果后续我需要绕过昌盛集团的监控路线，老何那边可以提前通知我。”

“嗯。而且老郑的面馆在城南那一带开了很多年了，林震海的人偶尔也会去他店里吃东西，没发现过他的身份。”

“那不是挺危险的？”

“最危险的位置反而最不容易被怀疑。”

史云澜在柜台前面站了一会儿，又看了一眼白璃：“你成为他们的代表之后，如果以后遇到需要跟妖族合作的情况，可以通过琉璃坊来协调，也可以直接通过那根狐毛簪子跟我联系。”

白璃站在柜台后面，他的目光与史云澜的目光隔着柜台台面上方大约一米的空间相遇。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：“好。”

史云澜回到修车铺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了。他坐在修车铺门口，把那根狐毛簪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放回口袋，在暮色里坐了一会儿，感觉到那层浅蓝色的光正在他体内稳定地运转着。那根狐毛簪子贴着他的腿侧，隔着一层布料，像是一枚正在缓慢调整频率的旧接收器，正在为即将接入的新信号通道预留出足够的端口。暮色从他面前的街道上缓慢地流过，把他的影子拉长了又缩短，然后彻底收进了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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