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雁雁,和我回草原去吧。”
若水双眸幽幽地合上:“草原……”
“是啊。”琉哈亲吻着她的眼角,“你的国家背叛了你,但草原再不会惹你流泪……雁雁,在你离开我之前,也许不知道,我曾无数次地向长生天誓,愿意用大漠南北的无边草原来换你重新对我笑一笑,只是笑一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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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称呼从嘉,小水应该叫的也是长主或长公主,但她就是人前人后只叫公主,没有什么原因,只是从前叫习惯了,不这么叫,自己能说的话仿佛就会少很多。
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,她在看着从嘉叫公主的时候,眼睛亮得像琥珀一样。
周从嘉余生都会自责自己辜负欺骗了若水那双明亮的眼睛,但她并不知道那眼中的光芒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。
耶梁国篇结束啦
谢谢大家
第62章一枕寒梦北朝篇月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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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元和二年,孟春,色楞河北。
斡邻兀卢决绝的态度令斡不花深感绝望,挟持着帛律与月伦一路南窜,连夜渡过色楞河后,竟于河岸架起高台,以铁索缚二人于柴薪上,埋伏百十弓箭手在其后。此时斡不花只有两千四百人,而兀卢的长子忽都所率的敢死之士就有两千人,遑论其后追击的、由斡邻兀卢亲率的一万中军。
琉哈的身体随着春日的到来而痊愈,甚至愈英武而强健,是以她主动请缨,率领部下军队紧随其后,来到了春日色楞河畔的战场。
色楞意为白,色楞河又被梁国的地理志记载为白水,与相隔一部的斡邻河湛蓝如天的河水,如同两条天神垂落人间的飘带。
但这样洁白如玉的河水,终将沦为血池。
忽都的前锋沿河北岸驻营,派遣流星探马飞驰至后方中军,将斡不花举火欲焚月伦夫妻之事上禀,兀卢随即下令忽都按兵不动。
半日后,中军如排山倒海一般,自原野苍凉的寒风中呼啸而至……但所有铁骑只能沿江停下步伐。
兀卢远远望着,那一江之隔的对岸,高高架起的柴薪枯草之上,是他刚刚大婚的女儿与女婿。这数月的掳掠令他们憔悴不堪,却只能藉以互相牵着对方的手而抚慰巨大的惊恐与慌乱。
月伦似也见到了父亲,抖着毫无血色的唇,目光似又被点燃了火光一样的希望,她握紧了丈夫的手,笑着说:“父汗……是父汗来救我们了。”
“汗兄”通古策马而归,扬鞭一指长河对岸,“斡不花那匹老得掉了牙的瘸狼,绑了月伦和帛律,埋伏了弓箭手在对岸,自己正在整军后撤。”
兵贵神,斡不花此举无异于在为自己的性命豪掷赌注。只要兀卢为月伦与帛律止军步前,斡不花便可撤离,东部草原天高地阔,一旦叫他逃走,便再难追回。若兀卢狠心决一死战,河岸起火,箭雨连天,便要做好用自己亲手女儿的性命来换取敌人头颅的准备。
远在后方的琉哈是在半日后才得到这个消息的。她惊闻斡不花此举,愤然下令帐中将领全军轻装上阵奔袭色楞河,然而号令方下,却被一旁静静坐在角落的纳依出言阻拦。
因她二护其主的功劳,得以随侍琉哈身后,但她毕竟是个未立战功又年幼无知的孩子,是以中军帐中议事,一贯只给她一张胡床,叫她在不起眼处坐着听罢了。然而这一回,她竟直接出言阻拦琉哈下令,帐中许多那颜贵族子弟神色不满,琉哈亦轻声呵斥:“纳依,不要多嘴。”
“我没有多嘴。”纳依起身,跪到琉哈面前,抚胸道,“公主,我的意思是,哪怕公主百里奔袭,可到了色楞河北呢?可汗的一万中军尚且为月伦公主之故止步不前,公主去了又能如何?”
索洛尔扬眉道:“那难道就不去搏杀?任由那头恨我们不死的豺狼溜之大吉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纳依凝神细思,缓缓抬起明光璀璨的杏目,低声道,“绕路。”她道,“斡不花只有两千人,所居营地必然不能沿河一带排列,我记得……色楞部下游有一处沙洲,如今冬春之际河流枯竭沙洲裸露,让将士从此处渡河,继而绕至后方偷袭斡不花的大营,同时举旗为号与大汗两处夹击。”
琉哈沉吟良久,觉得此计可行,随命索洛尔领二百轻骑先行,自己亲率中军,最后命探鲁花坐镇后方接应。
纳依请求跟随琉哈出征,却被琉哈回绝,将她交给了探鲁花照管。
纳依不情不愿地瞅着那瘦得马猴一样的老将军,依依不舍地对马上的琉哈道:“真的不要带上我吗?我给你洗衣做饭,给你喂马暖床……没有我的公主真的可以吗?”
探鲁花实在看不下去,上前将她拎起,不顾这小丫头的扑腾,对琉哈道:“请公主放心将这只不听话的小山雀交给我这个老东西就是。”
马上的琉哈不欲多有耽搁,颔道:“有劳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