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那一次出行的收获实在可喜,我不但谈好了把你带回去的条件,还意外地知道了一件梁国皇室的陈年往事。”
“陈年往事?”
“我一直很好奇,在中原人的心里,太子身系国本,当年皇室渡江,明明知道留守是必死的结局,留下一个驸马便罢了,又怎会将太子也留给敌人呢?就是那一次南下,我就便知道了。当年命周思温与桓钰留守中都的诏书,正是如今的梁国皇帝连同太后一同趁老皇帝病重时伪造的。”
“什么?”若水亦觉得错愕。
琉哈道:“原来只要用一封假的诏书,就能将一个太子杀死。”她抬手按了按若水脸颊的鞭痕,“所以你有这样的下场,也不需要感到意外。这样想来,心里会觉得好受一点吗?”
若水冷哼一声:“多谢你还为我着想……”
“我为你想的岂止这些呢?”琉哈笑了笑,拔下了她身上最后一根金针,若水终于得以略微动了动身体,却实在有些困倦了,她几乎遭受了接连三个日夜的中毒、入狱、受刑、颠簸,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到琉哈手中,起初还能强打精神逞口舌之快,听她如此陈述梁国皇室的秘辛,心中起伏,更是消耗心力,渐渐便没了什么力气,一味低着头,任由琉哈拆解那纷繁复杂囚具上的铁链。
琉哈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适,动作逐渐放得轻柔,甚至还会喂她喝点水,用干净毛巾擦拭露出伤口的血迹。
当若水伸着舌尖,轻轻舔弄杯中的水时,水流无声划过她光洁而修长的颈,那里还有一道被铁链勒出的红痕,有情色和凌虐的美。当几道锁依次解开时,若水已歪着头睡着了,琉哈本想将她就那么吊在刑架上,以免她再生事端,但她再凑近看了看若水伤痕累累的模样,忽然就有些舍不得……只得一道道锁链去开,只留了一条锁在车壁上,随后将若水抱在怀里,任由她枕着自己的膝盖。
但就是这样的一念之差,琉哈再度睁开眼时,若水就已经跑了。
还带走了自己披在她身上的衣衫。
琉哈握着空荡荡的锁链,神色阴沉而玩味地沉默了良久,不得已叫停了赶车人,唤来跟着坐在车外的桑桑和太阳汗。琉哈摸了摸太阳汗的皮毛,将若水坐过的软垫和自己的衣衫给它闻了闻,随后神情温和地说:“把她找回来好不好?她会给你肉吃的。”
太阳汗此生最怕的就是琉哈,伏作乖顺状,琉哈怀着淡淡的欣喜之色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,低声道,“要是你的主人也有你这样听话就好了……”
少女桑桑大约猜到究竟生了什么,有些愁云惨淡地叹了口气。
若水的经脉被十二金针锁封闭,拔除金针后只能恢复气力,却无法打通阻塞的经脉,但她也顾不得这许多,趁着琉哈睡着时拿针开了锁,跳了车便走。但这一跳,因经脉运功受阻,可谓是结结实实滚到地上,沿着黄沙飞扬的古道滚到了一处林中,身上许多鞭伤都挣开不说,还摔得手脚尽流出血来。暮色四合,林中漆黑一片,若水坐在树下歇了一阵子,听到蟋蟀在草丛中一声一声扯着喉咙哀叫,掐算这么远的路,琉哈决计追不上来,一时放下心来,渐渐合上眼。
她再一醒来,却是在极温暖舒适的被褥之间。
“雁雁?睡醒了?”琉哈端着药碗笑着道,“起来吃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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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哈:大郎,该喝药了哦~~
第6o章咬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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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水惊怖地坐起身,欲跳下床去,谁料却被脚腕上的锁链拌住,摔在琉哈怀中,被她拦腰横抱着,不可抗拒地放回到床上。
琉哈将放在床头的药再度端起来,半坐在她身旁,轻声道:“喝下去。”
若水偏过头去,懊恼自己在林中睡的那一夜,忽然又道:“你是不是找萨满跳神了?”
琉哈在心中默默可怜她,至今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被什么背叛了的样子实在可爱又可笑。
若水见她不答,心中便更坚定了,冷哼道:“堂堂太师公主,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。”
“你呼呼大睡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卑鄙?”
“一定是你让萨满诅咒了我。”若水忿忿地闭上眼,道。
琉哈凝视着她潮红的脸颊,就在林中将她带回来的当夜,若水就因为连日的伤势、逃亡与受凉而起了高热,再健壮的人夜总有承受的极限,但她自己显然没有觉。
琉哈只得再度吩咐:“把药喝了。”
若水垂眸道:“你要毒死我?”
“你不想死的。”琉哈捏着她的下颌,注视着她明亮的眼眸,“如果你想死,早就死了,我可没让人堵着你的嘴不是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