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三十四年五月,天津大沽船厂内的一座独立院落门口,悄然挂上了一块新匾额:“帝国航空研究局”。
院落深处,一个巨大的工棚内,十余名工程师围着一个奇特的木质骨架忙碌着。骨架呈鸟翼状,蒙着紧绷的丝绸,尾部装有方向舵,前方是一台小型内燃机——这是刚从德国引进的最新型号,马力只有十二匹,但重量轻得出奇。
“李工,翼展数据核对完毕,左右完全对称。”
“动机安装到位,试过一次空转,运转平稳。”
“操纵杆系统调试完成。”
总工程师李振声抹了把额头的汗,看着眼前这个名为“飞燕一号”的怪家伙,心中忐忑又激动。三个月前,皇帝突然召见他这个在德国留学时研究过齐柏林飞艇的工程师,交给他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:造出能载人飞行的机器。
“陛下,这……欧洲也还在试验阶段,最远的记录不过飞了二百多米。”李振声当时诚惶诚恐。
林凡却平静地说:“欧洲人能做到的,我们也能做到。做不到,就努力做到。经费不限,人员任选,只要你们敢想敢试。”
如今,“飞燕一号”即将进行次试飞。试飞地点选在天津以北三十里的荒滩——那里空旷无人,即使失败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失。
五月十八,凌晨四点,研究局全体成员押运着拆卸的“飞燕一号”抵达试飞场。天蒙蒙亮时,飞机重新组装完毕。
“风三级,风向东北,符合试飞条件。”气象员报告。
李振声深吸一口气,看向试飞员——一个精瘦的年轻小伙子,名叫王鹰,原本是海军热气球部队的驾驶员,胆大心细。
“小王,记住操作要领:先滑跑加,达到度后拉操纵杆,保持平稳,不要做任何多余动作。若感觉不对,立即熄火降落。”
“明白!”王鹰戴上风镜,爬进简陋的驾驶舱。舱内只有一个转表、一个高度计、几根操纵杆和踏板。
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离外。李振声举起红旗,用力挥下。
“点火!”
机械师转动摇把,动机突突地响起来,螺旋桨开始旋转,越来越快。
“松刹车!”
王鹰松开简易的刹车装置,“飞燕一号”开始在硬土跑道上滑行。度越来越快,机身开始轻微颠簸。
二十米、五十米、一百米……
就在众人以为这次又要失败时(此前三次试飞均未离地),机头突然抬起,前轮离地!紧接着,整个机身脱离了地面!
“飞起来了!”有人失声惊呼。
“飞燕一号”摇摇晃晃地爬升到约五米高度,保持了这个高度向前飞行。王鹰紧握操纵杆,手心里全是汗。
一百米、二百米、三百米……
飞机突然遇到一阵侧风,机身剧烈晃动。王鹰努力保持平衡,但操纵系统太过简陋,飞机开始向右倾斜。
“拉高!拉高!”地面有人大喊。
王鹰猛拉操纵杆,飞机勉强恢复平衡,但高度已经下降到三米左右。前方出现一片灌木丛。
“不行了,必须降落!”
他关小油门,寻找平坦的着陆点。飞机触地时颠簸了几下,右翼蹭到地面,但总算停了下来。
王鹰瘫在驾驶舱里,半天才爬出来。众人涌上前去。
“飞了多远?”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哪里需要改进?”
李振声顾不上问这些,先检查飞机。右翼蒙布有破损,起落架轻微变形,但主体结构完好。
“记录:次载人飞行,距离四百二十米,留空时间四十七秒,最高高度五米。”他声音颤抖,“成功了!我们成功了!”
消息通过加密电报当晚传到北京。
养心殿内,林凡放下电报,眼中闪着光。
“四百二十米……虽然还很短,但这是零的突破。”他对萧清月说,“告诉航空研究局:第一,重奖全体人员,特别是试飞员;第二,立即总结经验,改进设计;第三,下一步目标是飞行一公里,高度五十米。”
“陛下,这要花很多钱。”萧清月提醒。
“值得。”林凡斩钉截铁,“航空是未来的方向。谁掌握了天空,谁就掌握了主动权。”
六月初,改进后的“飞燕二号”开始建造。这次翼展增加了两米,动机换成了国产仿制的十五马力型号(虽然核心部件仍需进口),操纵系统也做了优化。
与此同时,另一个小组开始研制飞艇。
飞艇总工程师叫徐天翔,曾在法国参与过“法兰西号”飞艇的设计。他的方案很宏大:设计一艘长达八十米的硬式飞艇,使用氢气作为浮升气体,载重可达五吨,续航里程五百公里。
“陛下,飞艇虽然度慢,但载重大,留空时间长,可用于侦察、运输、甚至轰炸。”徐天翔在御前会议上展示模型。
林凡仔细听着:“氢气太危险,德国飞艇事故你们都知道。能不能用氦气?”
“氦气更安全,但……太贵了,而且提取困难。目前只有美国能工业生产。”
“那就派人去美国学,去买。”林凡说,“安全第一。钱不够,朕从内帑拨。”
六月底,“飞燕二号”试飞成功,飞行距离突破一千米,高度达到三十米。这次试飞被秘密拍摄下来——帝国科学院新成立的“影像研究室”用改进的电影摄影机,记录了飞机从起飞到降落的全程。
胶片送回北京,林凡在宫中观看了十几遍。
“还不够稳。”他指着画面中摇晃的机身,“要提高稳定性。另外,起落架要加强,着陆冲击太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