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三十四年正月十六,年节的喜庆气氛尚未散尽,一场特殊的“开学仪式”在文华殿举行。
十岁的太子林启华身着特制的杏黄蟒袍——比正式朝服简朴,又比常服庄重,恭恭敬敬地向殿内诸位大臣行礼。这些大臣包括内阁辅萧清月、兵部尚书杨烈、户部尚书徐谦、工部尚书周明、外务尚书陈文渊,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。
“诸卿,”林凡的声音在大殿回荡,“自今日起,太子每月逢一、逢五,上午在文华殿读书,下午到各衙门‘实习旁听’。他只听,不问不说,但有不明白处,可记下来,事后请教。望诸卿不吝教导。”
众臣齐声应是,但心中各有思量。让十岁孩童参与政务,未免太早了些。
第一个“实习日”是正月十八,地点在内阁值房。
那天下午,林启华由太傅陪同,安静地坐在值房角落一张特设的小书案后。书案上放着纸笔,还有几份简化的奏章副本。
内阁正在讨论春耕事宜。
“河南奏报,去冬少雪,今春恐有旱情。”徐谦展开一份奏折,“请求朝廷提前拨付抗旱款项,兴修水利。”
“户部还有多少结余?”萧清月问。
“北伐开支巨大,去年结余不足百万两。若各地旱情都如此,恐怕……”
“优先保障直隶、河南、山东三大产粮区。”萧清月决断,“江南、湖广雨水尚可,可暂缓。工部立即制定抗旱工程方案,以工代赈。”
“是。”
讨论持续了半个时辰。林启华一直静静听着,偶尔在纸上记几笔。直到会议结束,众臣准备告退时,他才起身,向萧清月躬身:“学生有一问。”
众臣停步。
“太子请问。”萧清月温和道。
“方才说优先保障三大产粮区,但学生记得,湖广也是产粮大省,为何不在优先之列?”
萧清月眼中闪过赞许:“湖广去年丰收,仓储充足,可自给一年。直隶、河南、山东靠近京畿,若歉收,粮食运输成本高,且易引京城粮价波动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林启华若有所思,“那若江南也遇旱呢?”
“江南水系达,抗旱能力强于北方。且江南多富户,可动员民间力量自救。”徐谦忍不住插话解释。
“学生明白了,多谢各位大人。”
第一次实习就这样平静结束。但太子提出的问题,让众臣意识到,这孩子不是来走个过场。
正月廿五,林启华来到兵部。那天正讨论北方边防调整。
“……北疆都护府奏请,在库伦至张家口一线增设十二处哨所。”杨烈指着地图,“但赵镇岳都护说,兵力不足,请求增调一个师。”
“北伐后军队正在整编,哪有多余兵力?”一位侍郎皱眉。
“可以从裁撤的老弱中选拔精锐,组建边防警备队。”另一人建议,“不必用正规军。”
“但装备呢?训练呢?经费呢?”
讨论陷入僵局。林启华看着地图,忽然举手——这是林凡教他的规矩,旁听时可举手示意。
“太子有话请讲。”杨烈道。
“学生看地图,这些哨所间隔约五十里。若每处驻兵五十人,十二处需六百人。为何不从当地部落招募呢?”
满座皆静。
“太子是说……用蒙古人守蒙古?”杨烈若有所思。
“学生只是猜想。”林启华谨慎道,“北伐后,许多部落归附。若招募其青壮,给予军饷,教以汉话汉礼,既解决兵力,又可增进融合。且他们熟悉草原,比汉军更适应当地。”
众臣面面相觑。这主意……竟有可行之处。
“太子此议,确有见地。”杨烈郑重道,“臣会与赵都护商议。”
二月初一,林启华来到工部。那天讨论的是铁路建设规划。
“京张铁路即将完工,下一步是继续向西延至归化,还是向南修至汉口?”周明将两份方案摊开,“西线可巩固北疆,南线可联通长江。”
“西线!北疆初定,铁路一通,控制力倍增。”
“南线!长江流域富庶,铁路可促经济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