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三十三年十月初九,秋高气爽。
林凡难得推掉了所有朝会,换上寻常富家翁的绸衫,萧清月一袭素雅的月白襦裙,太子林启华则穿着新式的学生装——这是北京新式学堂的校服,浅蓝色立领上衣,黑色长裤,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少年,而非帝国的储君。
“父皇,我们今天真的能去动物园吗?”十岁的林启华兴奋得小脸通红。他听过太多关于“万牲园”的传闻,那里有从非洲运来的长颈鹿,从美洲运来的美洲虎,从南洋运来的大象。
“真的。”林凡笑着摸摸儿子的头,“但有三条规矩:第一,不准叫父皇母后,要叫爹娘;第二,不准带侍卫,就咱们一家三口;第三,见了新奇东西不准大呼小叫,要像个寻常人家的孩子。”
“儿臣遵旨!”林启华一本正经地作揖,惹得萧清月掩口轻笑。
马车从西华门悄悄驶出,没有仪仗,没有护卫,只跟着两个便装的大内侍卫远远缀着——这是林凡能做出的最大让步。
京城街道上车水马龙。电车叮叮当当驶过,自行车穿梭其间,偶尔还能看到新式的汽车——虽然只有寥寥几辆,且大多是外国使馆的。街边店铺林立,玻璃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。
“娘,你看那个!”林启华指着窗外一家西饼店,“他们在卖西洋蛋糕!”
“想尝尝吗?”萧清月柔声问。
林凡示意马车停下。三人走进店铺,店里客人不多,掌柜见他们衣着不俗,忙上前招呼。
“客官要点什么?本店有英式蛋糕、法式面包,还有新到的咖啡。”
“来三块蛋糕,一壶茶。”林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蛋糕端上来,林启华好奇地用小叉子戳了戳:“这就是洋人吃的点心?看起来软乎乎的。”
他小心翼翼尝了一口,眼睛顿时亮了:“好吃!”
林凡和萧清月相视一笑。这个在宫里吃惯御膳的孩子,竟被一块普通蛋糕征服了。
“掌柜的,生意如何?”林凡随口问道。
“托新政的福,还不错。”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“以前只有洋人买,现在咱们中国人也爱尝个新鲜。这不,还雇了两个学徒呢。”
“洋人的东西,咱们学得会吗?”
“怎么学不会?”掌柜得意地说,“我特意去天津学过三个月,面怎么,奶油怎么打,都学会了。就是这咖啡豆还得进口,贵得很。”
闲聊间,邻桌几位读书人的谈话吸引了林凡的注意。
“……康有为的新儒学,你们怎么看?”
“虽有离经叛道之嫌,但不无道理。子曰‘三人行必有我师’,西洋技艺确有可取之处。”
“可那些守旧派闹得厉害,听说都察院收到几十封弹劾奏折了。”
“陛下不是表态支持了吗?我看这事,会成。”
林凡低头喝茶,嘴角微扬。市井百姓、寻常书生都在议论国是,这是好现象——说明这个国家的思想在活跃。
离开西饼店,马车继续前行。林启华趴在车窗上,看什么都新鲜:路边卖报的报童高声叫卖,擦鞋童蹲在街角,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“冰糖葫芦”……
“爹,我能买串糖葫芦吗?”他回过头,眼巴巴地问。
林凡笑了:“去吧,自己买。”
林启华跳下马车,跑到小贩面前,掏出几个铜板——这是林凡今早特意给他的零花钱。他学着其他孩子的样子,挑了一串最大的。
“小公子,拿好喽!”小贩笑眯眯地递过糖葫芦。
林启华咬了一口,糖衣脆甜,山楂微酸,滋味远比宫里的糕点鲜活。
“好吃!”他跑回马车,递到父母面前,“爹,娘,你们也尝尝。”
林凡和萧清月各尝了一颗,相视而笑。这寻常市井的味道,对他们而言也是新奇的体验。
万牲园在城西,是帝国科学院新设立的机构,集动物园、植物园、自然博物馆于一体。虽开放不久,但已成了京城百姓休闲的好去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