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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4章 社会保障制度试点（第1页）

兴华三十三年正月刚过，汉阳铁厂生的一起事故震动了朝野。

二月十七，炼钢车间二号平炉突爆炸，当班十二名工人三死九伤，其中五人重伤致残。死伤者家属披麻戴孝，聚集在厂门口哭诉求偿，却在寒风中枯等三日无果。

“厂里说事故是工人操作不当所致，只给十两银子抚恤……”工头张大力跪在汉阳知府衙门前，双手高举血书，“大人明鉴！李铁柱在厂里干了八年，家里老母七十，妻儿四口，十两银子能顶什么用啊！”

知府急忙将情况上报。三月初，奏折摆在了林凡的案头。

他翻看着事故报告和家属陈情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
“陛下，”工部尚书周明低声道，“此类事近年屡有生。工厂主往往推诿责任，伤亡工人得不到应有补偿。长此以往，恐酿大祸。”

林凡放下奏折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春雨淅沥，紫禁城的琉璃瓦笼罩在烟雨中。

“李铁柱多大？”

“三十……三十四岁。”

“入厂八年，每天在千度高温的炉前工作十二个时辰。”林凡缓缓转身，“如今人死了，一家老小拿十两银子打。诸位爱卿，你们说，公道吗？”

殿内一片沉默。

“工业化带来了财富，但不能以工人的血泪为代价。”林凡走回御案前，“传旨：第一，责令汉阳铁厂立即妥善安置伤亡工人及家属，抚恤标准由官府核定；第二，工部、户部联合起草《工人工伤保险条例》，三个月内呈报；第三，在汉阳、上海、天津三地先行试点。”

圣旨一下，朝野哗然。

三月中旬，汉阳铁厂东家陈启泰急赴北京，求见林凡。

“陛下明鉴，”陈启泰伏地泣诉，“厂里每年事故抚恤已是一大开支。若再设保险，恐难以为继啊！”

林凡让他起身：“陈东家，朕问你：去年汉阳铁厂利润多少？”

“这……约四十万两。”

“若按新条例，需为全厂三千工人缴纳保险，每年约需多少？”

“初步估算，需……需三万两左右。”

“三万两，占利润不到一成。”林凡看着他，“却能让三千工人无后顾之忧。你觉得值不值？”

陈启泰语塞。

“再者说，”林凡继续道，“工人安心，生产效率会更高；事故减少，损失反而降低。这笔账，你要算长远。”

陈启泰若有所思地告退。

四月，工部拿出了《工人工伤保险条例（草案）》。核心内容有三：一、工厂必须为所有工人缴纳工伤保险费，费率按行业风险等级确定，最低为工人月薪百分之一，最高为百分之三；二、工人生工伤，医疗费全额报销，治疗期间工资照；三、致残者按月领取伤残津贴，死亡者家属领取抚恤金。

草案在《帝国日报》公布，征求意见。反响之热烈出乎意料。

工人们几乎一片叫好。“这下干活踏实了！”“天朝仁政！”

工厂主则分成两派。大厂主多表示理解支持，小厂主叫苦不迭。

上海纺织业公会联名上书，请求“区别对待，小厂减负”。

林凡批复：“小厂确有困难，可酌情降低费率，但必须参保。实在无力者，可申请官办工场兼并，工人转入。”

与此同时，户部提出了更激进的《养老金试行办法》。

“陛下，工人年老体衰后，若无所养，必成社会之患。”户部尚书徐谦呈上方案，“臣等建议：工厂与工人各出一部分，国家补贴一部分，建立养老基金。工人年满六十或工龄满三十年，可领取养老金。”

林凡仔细审阅方案：“钱从哪里来？”

“初步设想：工厂出工人月薪百分之二，工人自己出百分之一，国家财政补贴百分之一。按月存入‘养老专户’，专款专用。”

“工人愿意出这个钱吗？”

“臣等在天津调查过，大多数工人表示愿意——毕竟谁都有老的一天。”

五月，《工人工伤保险条例》正式颁布，在汉阳、上海、天津三地试点。同时，《养老金试行办法》也在这些城市同步试行。

试点第一天，汉阳铁厂生了感人一幕。

三千工人列队站在厂区广场，每人领到一个小红本——《工伤保险手册》。上面写着个人基本信息、缴费记录、权益条款。

老工人赵石头不识字，让工友念给他听。当听到“伤残可领津贴，死亡家属有抚恤”时，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炉工突然跪地，向着北京方向磕了三个响头。

“陛下万岁！万岁！万岁！”

三千人齐声高呼，声震云霄。

厂主陈启泰站在办公楼窗前，看着这一幕，轻声对儿子说：“看到没有？人心，多少钱都买不来。”

试点并非一帆风顺。

六月，上海一家中型机器厂倒闭，欠缴三个月的工伤保险费。三十多名工人聚集在厂门口，要求兑现权益。

上海知府紧急处置，先由官府垫付了工人的医疗费和抚恤金，再将厂主资产查封拍卖抵债。

“陛下，此类情况恐非个案。”徐谦在奏报中写道，“若工厂倒闭频，保险基金恐难承受。”

林凡批示：“建立‘行业互助基金’，同行业工厂按利润比例缴纳保证金，用于互助。同时加强工厂监管，防患于未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