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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3章 经济结构的变化（第1页）

兴华三十二年腊月，户部呈上的年度《国民经济统计报告》摆在林凡的御案上，厚度足有半尺。翻开页，几行数字触目惊心：

“本年度，全国工业总产值次过农业，占总产值百分之五十三点七。其中重工业（钢铁、机械、军工、造船）占比达工业总产值六成。产业工人总数突破五百万，城市常住人口达六千万，占总人口四成。”

林凡的手指在这些数字上停留良久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帝国正处在一个历史性的转折点上。

“陛下，这是千年未有之变。”户部尚书徐谦语气复杂，“自三代以降，华夏皆以农为本。如今……本末倒置了。”

“不是本末倒置，是进化。”林凡合上报告，“农业依然是根基，但工业已成为支柱。这是现代化必经之路。”

话虽如此，转型带来的阵痛已经显现。

正月初八，天津机器局的年度股东会议在火药味中开始。

“去年利润比前年下降三成！”一个大股东拍着桌子，“王总办，你得给个说法！”

总办王启年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诸位东家，利润下降原因有三：一是原材料涨价，生铁、煤炭价格都涨了两成；二是工人要求加薪，否则就罢工；三是南方新开了几家机器厂，竞争激烈……”

“那你就想办法啊！我们投了这么多银子，不是来做慈善的！”

“是是是，已经在想办法了。准备引进德国新式机床，提高效率；还打算裁减部分老弱工人，降低人力成本……”

“早该这么办了！”

几乎同时，在汉阳铁厂的工人聚居区，另一场集会正在进行。

“工钱三年没涨了，物价翻了一番！”一个三十多岁的炉前工站在木箱上喊道，“咱们一天干十二个时辰，挣的钱还不够养活一家五口！厂里去年明明赚了钱，凭什么不给我们涨工钱？”

“对！凭什么！”数百工人齐声呼应。

“咱们去总办衙门请愿！不答应，就罢工！”

“罢工！罢工！”

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大工业城市上演。上海纺织厂的童工问题、唐山煤矿的安全事故、广州码头工人的工伤纠纷……工业化在创造财富的同时，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社会矛盾。

二月，林凡召开御前经济会议。

“陛下，劳资冲突愈演愈烈。”工部尚书周明忧心忡忡，“上个月全国生罢工四十七起，参与工人过五万。有些工厂主用武力镇压，打伤数十人，局势堪忧。”

“工厂主那边也有怨言。”户部侍郎补充，“原料涨价，税负增加，外国商品倾销……许多工厂主说，再这样下去，只能关门。”

林凡静静听完各部的汇报，缓缓开口：“这就是转型的代价。但代价不能全由工人或工厂主承担，国家要有所作为。”

他站起身：“传旨：第一，颁布《工厂法》，规定每日工时不得过十小时，禁用十二岁以下童工，必须提供安全防护，工伤须赔偿；第二，颁布《劳动仲裁条例》，设立官办仲裁机构，处理劳资纠纷；第三，提高部分工业品进口关税，保护民族工业。”

“陛下，工厂主们会反对的……”

“那就让他们反对。”林凡语气坚定，“工业化不能建立在压榨工人的基础上。那样积累的矛盾，迟早会爆。至于保护关税，短期内可能引起列强反弹，但长远看，是保护幼稚产业的必要手段。”

顿了顿，他补充道：“还有，从今年起，户部每年拨专款，在各工业城市建立工人子弟学堂、工人夜校、工人医院。要让工人看到，工业化带来的不仅是辛劳，也有生活的改善。”

圣旨颁布后，果然引起巨大反响。

三月初，上海三十余家工厂主联名上书，称《工厂法》“不切实际，将导致工厂倒闭，工人失业”。

林凡的批复很直接：“若遵守基本劳动权益就会倒闭，说明经营本身有问题。帝国鼓励实业，但实业须以人为本。”

同时，他派出调查组，实地考察工厂状况。调查结果触目惊心：许多纺织厂的童工每日工作十四小时，月薪不足一元；煤矿安全设施形同虚设，上月事故死亡矿工达三十七人；机器厂工人断指断臂者比比皆是……

调查报告在《帝国日报》全文刊登，舆论哗然。

“必须改革！”“工人的命也是命！”“支持陛下！”

在民意压力下，工厂主们不得不开始执行新法。虽然初期确实有一些小厂倒闭，但大多数工厂通过改进管理、提高效率挺了过来。

更深远的变化在悄然生。

四月，汉阳铁厂成立了第一个“工人福利会”，由工人选举代表，与厂方协商改善食宿条件。虽然权力有限，但这是工人组织化的开端。

五月，上海纺织女工起“识字运动”，几百名女工利用工余时间学习文化。她们的口号是：“不做睁眼瞎，要当明白人。”

六月，帝国第一所“工业技术学校”在天津成立，面向工人招生，教授机械、电工、化工等实用技能。毕业后可获得技术等级证书，凭此求职可得更高薪水。

工业化不仅改变着生产关系，更改变着社会结构。

七月的人口普查显示：北京、上海、天津、武汉、广州五大城市人口均突破百万。这些城市里，工厂烟囱林立，街道车水马龙，电报线纵横交错，夜晚电灯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