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三十一年九月,一封密电从新加坡传来,打破了海军部往日的平静。
“英国远东舰队新增两艘‘君权级’战列舰,已抵达香港。”海军部尚书李海龙面色凝重地呈上电报,“法国印度支那舰队新增三艘装甲巡洋舰,驻泊西贡。俄国太平洋舰队主力集结海参崴,据报正在举行大规模演习。”
林凡放下奏章,走到那幅巨大的海疆图前。图上,代表各国舰队的红色标记像一把把尖刀,抵在帝国的海岸线上。
“看来北伐的胜利,让有些人坐不住了。”他轻声道。
“陛下,形势严峻。”李海龙指着地图,“英国舰队控制南海航道,法国威胁广东广西,俄国虎视辽东。我们的‘定远’、‘镇远’两舰虽然强大,但双拳难敌四手。其余舰只大多老旧,难以抗衡列强新式战舰。”
林凡的手指划过漫长的海岸线:“从辽东到广东,万里海疆无险可守。若有一国难,封锁海峡,则南北隔绝,贸易中断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殿内所有人都明白后果。
“朕记得,‘定远’级的三号舰‘济远’去年就开工了?”林凡转身问。
“是,陛下。”李海龙答道,“‘济远’预计明年六月下水,年底服役。四号舰‘来远’上月刚刚铺设龙骨。但即使四舰全部服役,也只能勉强维持近海防御,无法真正掌控海权。”
林凡沉默片刻:“传旨:一、‘济远’工期提前三个月,务必明年三月下水;二、立即启动新式战列舰设计,吨位不低于一万两千吨,航不低于十八节,主炮口径不小于三百毫米;三、福州、广州、天津三大船厂同时扩建,五年内要具备建造万吨级战舰的能力。”
“陛下,这需要巨额经费……”户部尚书忍不住开口。
“从皇室内帑拨银两百万两,作为期经费。”林凡毫不犹豫,“再从海关关税中划拨专项资金。钱不够,就行‘海军建设公债’。海防不固,有再多的钱也是为他人做嫁衣!”
众人肃然。皇帝自掏腰包,足见决心。
“还有,”林凡补充,“选派优秀海军军官和工程师,分批赴德国、英国考察学习。要学的不仅是造船技术,还有战术思想、训练体系、后勤保障。我们要用十年时间,走完欧洲五十年的路。”
旨意下达,帝国的海军机器开始全运转。
十月初,福州船政局的船坞灯火彻夜通明。工人们三班倒,加紧建造“济远”舰。德国工程师哈森负责技术指导,这个严谨的日耳曼人每天在船坞工作十六个小时。
“李大人,”哈森对船政大臣李鸿章说,“如果按这个进度,确实能在明年三月下水。但质量可能会受影响。”
李鸿章是林凡特地从地方调来负责海军建设的重臣,他捋须道:“哈森先生,质量不能降,工期还要提前。陛下说了,需要多少工匠就调多少,需要什么材料就买什么,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但熟练工人不是钱能变出来的……”
“那就培训!”李鸿章斩钉截铁,“白天做工,晚上培训。三个月内,我要看到一支合格的造船队伍。”
与此同时,在天津大沽口,一座新的海军学校正在加紧建设。这不是传统的学堂,而是完全按照德国基尔海军学院设计的现代化军校。任校长是留学英国归来的海军少将刘步蟾。
“诸生,”开学第一天,刘步蟾对三百名新生训话,“你们赶上了好时代。陛下决心建设强大海军,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但你们也要知道责任重大——未来二十年,帝国的海疆能否安宁,就看你们这一代人了。”
课程设置完全革新:除了传统的航海、炮术、轮机,新增了无线电通信、水雷战、潜艇战术等新课目。教材大多是从德、英等国高价购买,连夜翻译而成。
“我们落后太多,必须加倍努力。”刘步蟾常对学生说,“欧洲一个普通海军中尉掌握的知识,可能比我们的舰长还多。这个差距,要靠你们来追赶。”
十一月底,一个更震撼的消息传来:林凡批准了《海军十年建设计划》。
计划明确写道:“至兴华四十一年,建成主力战列舰六艘,装甲巡洋舰十二艘,驱逐舰二十四艘,潜艇十二艘,组成三大舰队,分别驻防北海(渤海黄海)、东海、南海。形成区域海上优势,确保帝国海疆安全及海上贸易线畅通。”
这个计划的雄心,让西方观察家目瞪口呆。
英国《海军年鉴》评论道:“如果新华帝国真能实现这一计划,十年后其海军实力将过法国,接近德国,成为远东最强大的海上力量。”
法国《费加罗报》则警告:“这将对印度支那构成直接威胁。我们必须加快在南海的军事部署。”
反应最强烈的是日本。
东京,海军省会议室内气氛压抑。
“诸君,”海军大臣西乡从道将报告重重拍在桌上,“清国人要造六艘战列舰!而我们目前只有两艘‘富士级’,还在建造中。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如果我们不加快步伐,十年后将被清国海军全面越。”联合舰队司令伊东佑亨沉声道,“必须立即向内阁建议,追加海军预算,启动新的造舰计划。”
“钱从哪里来?”大藏省官员苦笑,“去年的军费已经占预算四成了。”
“那就增税!”西乡从道近乎咆哮,“这是生死存亡的问题!清国一旦建成强大海军,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日本!甲午年的耻辱,难道要重演吗?”
会议不欢而散,但一个共识已经形成:日本必须做出反应。
消息传回北京,林凡只是淡淡一笑:“意料之中。日本资源匮乏,市场狭小,要维持大规模造舰,必然加重民众负担。我们只要按计划推进,他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但海军的紧迫感并未减轻。
兴华三十二年正月,“济远”舰提前两个月下水。下水仪式上,林凡亲自到场。
那是一个阴冷的清晨,但福州马尾港人山人海。当巨大的舰体缓缓滑入闽江时,礼炮齐鸣,万众欢呼。
林凡站在观礼台上,看着那艘钢铁巨舰,心中感慨。十年前,帝国连一艘像样的蒸汽战舰都没有。十年后,已能自造七千吨级的铁甲舰。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他对身边的李鸿章说,“‘济远’在欧洲已经是过时设计了。我们要造的是下一代战舰。”
“陛下请看。”李鸿章呈上设计图纸,“这是德国伏尔铿公司提供的最新战列舰方案,标排一万两千吨,四门3o5毫米主炮,装甲最厚处达35o毫米,航十八节。如果建造顺利,三年后可服役。”
林凡仔细审视图纸:“造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