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三十一年二月,当北疆的积雪尚未消融时,一封加急外交信函已抵达伦敦唐宁街十号。
英国相索尔兹伯里勋爵放下单片眼镜,难以置信地再次阅读驻华公使约翰·艾略特的报告:“……新华帝国在五十七天内彻底平定北方草原,四十六个部落全部臣服,现已设立‘北疆都护府’实行有效统治……此役展现出该国军队远预期的组织能力、后勤保障能力和火力投射能力……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外交大臣克劳福德爵士眉头紧锁,“三年前的情报还显示,他们的陆军只是装备了些过时的后装步枪,炮兵稀松平常。草原部落虽落后,但能动员十万骑兵,怎么可能在两个月内……”
“但事实如此。”索尔兹伯里敲了敲报告,“艾略特的观察一向准确。而且你看这里——他特别提到,帝国军使用了‘大量自动武器’和‘前所未有的炮火密度’,还有‘空中侦察手段’。”
办公室内一片沉默。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,窗外伦敦的雾霭尚未散尽。
“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对华政策。”索尔兹伯里最终说,“一个能快平定广袤边疆的陆权大国,已经不符合我们‘维持中国虚弱但统一’的传统策略了。”
几乎是同时,巴黎爱丽舍宫内,法国总统卡诺也在主持紧急会议。
“先生们,我们在印度支那的布局可能面临变数。”殖民地部长脸色严峻,“如果新华帝国能如此轻易地控制北方,那么他们向南看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。越南、老挝、柬埔寨……这些地方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。”
“但他们需要海军。”海军部长反驳,“据我所知,他们的海军还只是一支近岸防御力量。”
“今天没有,明天呢?”外交部长插话,“十年前,他们连现代陆军都没有。现在呢?一场北伐证明了他们的学习能力和组织能力。如果他们将这种能力用于海军建设……”
卡诺总统揉着太阳穴:“我们必须加快印度支那的铁路建设和要塞修筑。同时,加强与俄国的协调——他们在远东需要一个制衡力量。”
而在柏林,气氛却微妙地不同。
德意志帝国相卡普里维在御前会议上,向威廉二世呈上了详细报告:“陛下,根据军事顾问团的评估,新华帝国的北伐战役体现出了相当高的军事素养。他们的后勤组织、火力协同、情报运用,都已达到欧洲二流军队水平。”
“二流?”威廉二世挑眉,“我记得三年前你的报告说他们只是‘有组织的民兵’。”
“进步神,陛下。”卡普里维坦承,“更重要的是,他们在战后迅建立了有效的行政机构——北疆都护府。这说明他们不仅有军事能力,更有治理能力。”
威廉二世若有所思:“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?”
“机会,陛下。”外交大臣接口,“英国和法国显然将新华帝国视为威胁,但德国在华利益主要是商业和技术输出。一个强大的、但与我们没有直接冲突的中国,可以成为牵制英法俄的力量。”
“具体建议?”
“加强技术合作,扩大贸易规模,甚至……考虑出售部分军舰设计图纸。”卡普里维语出惊人,“我们要让新华帝国知道,德国是他们在欧洲最可靠的朋友。”
最激烈的反应来自圣彼得堡。
冬宫偏殿内,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将报告摔在地上:“耻辱!这是俄国的耻辱!”
外交大臣、陆军大臣、远东事务大臣噤若寒蝉。
“我们在草原经营了十年!十年!”沙皇怒吼,“投入了多少卢布?派出了多少教官?现在呢?被一群黄皮肤的人两个月扫平!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陆军大臣小心翼翼,“主要原因是草原部落太不争气,还有就是……我们低估了新华帝国的军事实力。”
“低估?”沙皇冷笑,“你们去年还跟我说,他们的军队‘不堪一击’,‘至少落后欧洲二十年’!”
他走到巨幅远东地图前,手指划过西伯利亚铁路的规划线:“这条铁路必须加快!必须!否则我们在远东将毫无存在感!”
“可是陛下,预算……”
“削减其他项目!哪怕是莫斯科到彼得堡的铁路延期,西伯利亚铁路也不能停!”沙皇转身,“还有,加强太平洋舰队的建设。如果陆地上我们暂时无法抗衡,海上必须保持优势。”
在遥远的华盛顿,白宫的反应则更为务实。
国务卿格莱斯顿在备忘录中写道:“新华帝国的崛起,可能改变太平洋地区的权力平衡。但与美国的核心利益尚无直接冲突。建议采取以下策略:一、继续推进‘门户开放’政策,确保美国商业利益;二、加强与新华帝国的技术贸易,特别是民用技术;三、密切关注其海军建设,适时调整太平洋舰队部署。”
格莱斯顿特别强调:“关键是要让新华帝国明白,美国是其潜在合作伙伴而非对手——至少在太平洋地区,我们共同的关切是遏制其他欧洲列强的殖民扩张。”
各大列强的不同反应,迅通过各自的外交渠道传递到北京。
三月初,英国公使艾略特请求紧急觐见。
养心殿东暖阁内,林凡放下茶杯:“公使先生有何要事?”
“陛下,”艾略特躬身,“大英帝国对贵国迅平定北疆表示祝贺。我国政府认为,此事证明贵国已具备维护地区稳定的能力。因此,我们愿意重新谈判《中英贸易协定》,给予贵国更优惠的关税待遇。”
林凡不动声色:“条件呢?”
“希望贵国能进一步开放长江流域的内河航运权,并降低英国工业品的进口关税。”艾略特顿了顿,“当然,作为交换,我们可以提供最新的纺织机械技术和部分军舰设计咨询。”
典型的英国式交易——用技术和贸易换取特权。
“公使的建议,朕会考虑。”林凡没有直接回应,“但开放内河航运事关主权,需从长计议。”
第二天,德国公使冯·施特莱斯曼求见。他的提议截然不同。
“陛下,德意志帝国真诚祝贺贵国的成就。”施特莱斯曼说,“我们认为,一个强大而稳定的新华帝国,有利于维护远东和平。因此,我们愿意提供以下合作:一、协助贵国建设现代化钢铁厂;二、提供克虏伯公司最新火炮的全套生产技术;三、派遣海军工程顾问,帮助设计新式战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