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三十年六月初十,当所有人都以为“春风行动”已近尾声时,草原深处却爆出了最后、也是最大的变数。
前敌指挥部内,杨烈和赵镇岳看着桌上的紧急情报,眉头紧锁。
“哈丹巴特尔?”赵镇岳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,“哪冒出来的?”
“准噶尔部远支贵族,一直在俄国留学,三个月前秘密回国。”情报参谋快汇报,“策妄阿拉布坦投降后,他聚集了残存的强硬派,包括两千多名曾在俄国受训的军官和士官。现在已经在库苏古尔湖畔集结了约八万人。”
杨烈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位置重重一点:“库苏古尔湖,离边境七百里,已经深入漠北了。”
“他想干什么?”
“决一死战。”杨烈沉声道,“情报显示,哈丹巴特尔打出了‘驱逐汉人,草原独立’的旗号。他手下那些人大多是亲俄的死硬分子,知道投降没有好下场,所以想拼死一搏。”
赵镇岳冷笑:“八万人?大部分是临时拼凑的牧民吧?”
“但核心有两千多受过正规训练的老兵,还有至少三十名俄国顾问。”杨烈抬头,“更重要的是,他们在湖西峡谷里藏了一批我们之前没现的军火——至少一百门火炮,大部分是俄制76毫米野炮,还有几千支新式步枪。”
帐篷内一时寂静。如果这个消息属实,那么这股残敌的威胁,可能比已经投降的准噶尔主力更大。
“总部什么意见?”赵镇岳问。
电报员递上刚译出的密电。林凡的指示简洁明了:“若威胁确实存在,当予以彻底清除。但切记:作战范围仍在帝国宣称领土之内,目标仅为解除武装集团威胁。”
杨烈和赵镇岳对视一眼。
“调兵。”赵镇岳说,“第一师、第三师、第五师主力立即向库苏古尔方向运动。炮兵旅全部带上。”
“要多少时间?”
“轻装疾进,七日可到。”杨烈计算着,“但哈丹巴特尔不会等我们。他肯定会主动出击,寻找有利战场决战。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赵镇岳眼中闪过寒光,“选个适合挥火力优势的地方,等他来撞。”
六月十二日,帝国军三个主力师开始向西北方向运动。这一次不再是秘密行动,而是大张旗鼓地进军。每日行军六十里,每到一处便构筑临时工事,摆出长期对峙的架势。
同时,侦察力量全开。热气球昼夜升空,骑兵侦察队撒出去百里,甚至动用了刚刚组建的“空中侦察队”——三架从法国秘密购买的早期侦察机,虽然航程只有二百里,但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空中视野。
六月十五日,侦察机带回关键情报:哈丹巴特尔的主力已经离开库苏古尔湖畔,正朝东南方向移动。
“他果然沉不住气了。”杨烈在地图上标出敌军动向,“按这个度,三天后会在……这里与我们遭遇。”
他指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草原盆地,当地人称“死亡之海”——并非真的海,而是形容其广阔无垠,四望皆地平线,无处躲藏。
“好地方。”赵镇岳点头,“适合挥火炮和机枪的最大威力。”
六月十六日,帝国军抵达预定战场。三个师呈倒品字形布阵,中央留出宽达三里的正面。工兵部队开始疯狂构筑工事:挖掘战壕,设置铁丝网,修建机枪巢,布置炮兵阵地。
仅仅一天时间,草原上就出现了一道绵延十里的防线。战壕纵横交错,交通壕连接前后,指挥所深藏地下,炮兵阵地全部伪装。
六月十七日,哈丹巴特尔的前锋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侦察兵回报:“敌军前锋约五千骑,后方烟尘滚滚,主力应该全到了。”
杨烈站在前线观察所,举起望远镜。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,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,旌旗猎猎,声势惊人。
“传令各部队:按第一预案,放敌军进入火力圈再打。”
命令传达下去,整条防线陷入诡异的寂静。士兵们趴在战壕里,枪口指向远方,机枪手检查着弹链,炮手调整着射角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将是一场决定性的战斗。
赢了,北疆永靖;输了,前功尽弃。
下午两点,哈丹巴特尔的主力全部抵达。八万大军在距离帝国军防线五里外列阵,骑兵在前,步兵在后,中间夹杂着马拉的火炮。
一个使者骑马来到两军阵前,用蒙语高喊:“草原的勇士们!哈丹巴特尔大汗有令:汉人侵略我们的土地,奴役我们的人民!今日在此,要么夺回自由,要么英勇战死!长生天保佑草原!”
话音落下,八万人齐声呐喊,声震四野。
帝国军阵线依然沉默。
哈丹巴特尔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,用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阵地。他曾在圣彼得堡军事学院学习三年,能说流利的俄语,熟悉现代战争理论。
“他们的工事构筑得很专业。”他对身边的俄国顾问说,“但兵力只有我们三分之一。只要我们集中突破一点……”
“大汗,汉人的火力很强。”顾问提醒,“不如先让炮兵轰击,削弱他们的防御。”
哈丹巴特尔点头:“命令炮兵准备,目标敌方中央阵地,轰击半小时后,骑兵冲锋。”
命令下达,草原联军后方开始忙碌。一百多门火炮被推到阵前,炮手们装填弹药,调整仰角。
这一切都被帝国军的热气球观测员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敌军炮兵阵地坐标已确定。”观测员通过电话报告,“距离八千五百米,方位东偏北十度。”
炮兵指挥所内,参谋迅计算射击诸元。
“命令重炮群:目标敌炮兵阵地,高爆弹,十急射,打乱敌炮击准备。”
三分钟后,帝国军阵地后方传来沉闷的轰鸣。不是一门炮,不是十门炮,而是整整六十门15o毫米重炮同时开火。
炮弹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,越过前线士兵的头顶,精准地落在草原联军的炮兵阵地上。
轰!轰!轰!
连续的爆炸将那些还没来得及射的火炮掀翻,弹药堆积处生殉爆,火光冲天。炮手们惊慌逃窜,但第二波炮击接踵而至。
哈丹巴特尔的炮击计划,在开始前就被彻底打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