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三十年四月十五日,凌晨三点五十分。
锡林郭勒草原深处,一处名叫“铁匠谷”的山坳还沉浸在夜色中。谷内散落着三十余座蒙古包和几间新搭的木屋,中央空地上堆积着大量煤炭、铁锭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。
这里是准噶尔部最大的火器仿制工坊。三个月前,在五名俄国技师和两名奥地利军械师的指导下,这里成功仿制出了第一批火绳枪。虽然质量粗糙,射程只有新式步枪的三分之一,但产量已达到每月两百支。
谷口,两个裹着羊皮袄的哨兵围着篝火打盹。远处传来几声狼嚎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这鬼地方,连个娘们都没有。”年轻哨兵嘟囔道。
“少废话,天亮换岗就能回营地了。”年长哨兵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“听说下个月工坊要扩大,到时候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就在此时,夜空中突然亮起三颗红色信号弹,拖着长长的尾迹,在铁匠谷上空炸开,将整个山谷映成一片诡异的血红。
“那是什——”
话音未落,尖啸声已从头顶传来。
炮弹。
第一炮弹落在谷口十丈外,爆炸的气浪将两名哨兵掀翻在地。紧接着,第二、第三……三十余门火炮组成的炮群同时开火,炮弹如雨点般砸向谷内预定目标。
“敌袭——!”
凄厉的呼喊声被爆炸声吞没。
谷内的蒙古包被撕碎,木屋燃起大火,堆积的原料被炸得四处飞溅。睡梦中惊醒的人们慌不择路地逃窜,有些刚冲出帐篷就被弹片击中倒地。
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刻钟。
当最后一声炮响消散时,铁匠谷已变成一片火海。幸存者惊恐地趴在地上,耳中嗡嗡作响,完全失去了方向感。
而这时,第二波打击来了。
“全连,冲!”
距离谷口八百米外,帝国陆军第三师第七团团长张铁柱拔出佩刀,第一个跃出战壕。在他身后,一千二百名士兵如潮水般涌出,呈散兵线向山谷扑去。
他们沉默着冲锋,只有皮靴踏地声和装备碰撞声在夜风中作响。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任务:一连、二连从正面突破,三连向左翼包抄,四连控制右翼制高点,五连、六连作为预备队。
谷内残余的守卫试图抵抗。十几个拿着火绳枪的准噶尔士兵仓促开火,但在三百米距离上,铅弹根本构不成威胁。而帝国士兵的步枪在两百米距离就开始精准点射,每一轮齐射都倒下数人。
“不要恋战!按预定目标推进!”张铁柱边冲边喊,“爆破组!去炸工坊设备!”
几名背着炸药包的工兵穿过战场,冲向谷中央最大的那间木屋。那里是核心工坊,有车床、钻床、锻炉等关键设备。
木屋门口,两个俄国技师举着手枪试图阻挡,但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瞄准,就被侧翼冲来的帝国士兵用刺刀逼退。
“不准伤人!抓活的!”带队的排长喊道。
士兵们将两名技师按倒在地,迅捆绑。木屋内,另外三名技师和两名奥地利军械师已被爆炸震晕,不省人事。
“炸药准备完毕!”
“炸!”
轰隆一声巨响,木屋被炸塌半边,里面的设备化为废铁。
与此同时,其他爆破组也在行动。锻炉被炸毁,原料仓库被点燃,半成品枪支被集中起来浇上火油焚烧。
整个突袭行动只持续了四十分钟。
凌晨四点五十分,战斗基本结束。铁匠谷内所有工坊设施被摧毁,击毙抵抗者八十七人,俘虏二百三十四人,其中包括七名西方技师(五人轻伤,两人重伤)。帝国军方面,阵亡九人,伤二十三人。
“报告团长,目标全部摧毁!”通信兵跑来回禀。
张铁柱站在仍在燃烧的木屋废墟前,看着俘虏被一队队押往谷外。那些西方技师被单独看管,他们脸上混杂着惊恐和愤怒。
“告诉他们,好好配合,可以活命。”张铁柱对通译说,“不配合的……按间谍处置。”
通译将话翻译过去。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俄国技师挣扎着站起来,用生硬的汉语喊道:“这是侵略!你们违反了国际法!”
张铁柱走过去,冷冷地看着他:“国际法?你们俄国人偷偷跑到我国领土上,帮蛮族造枪造炮,袭击我国边民,这算不算违反国际法?”
那技师语塞。
“带走!”张铁柱挥手,“其他人,清理战场,救助伤员——包括敌人的伤员。一小时后撤离!”
士兵们开始行动。他们按照训练,仔细搜查每个角落,确保没有遗漏的设备或文件。医疗兵为双方伤员包扎,轻伤俘虏被允许自行行走,重伤的则用担架抬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