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二十一年,七月十五。
上海证券交易厅开业刚满半个月,三层小楼里已经挤满了人。一楼大厅的布告栏前,人们仰头看着挂牌公司的价格变动;二楼交易柜台前,经纪人和投资者高声报价、激烈竞价;三楼办公室内,刚刚成立的“上海证券监管委员会”正面临第一个重大考验。
监管委员会主任、户部侍郎兼任的沈世荣,此刻正盯着桌上的一摞举报信,脸色铁青。
“七天,就七天!”他拍着桌子,“挂牌公司不过三十家,交易额不过二十万两,可举报信收了四十七封!虚报盈利、内幕交易、价格操纵……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!”
下属们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“最可气的是这个!”沈世荣拿起最上面一封信,“‘上海兴业织布厂’,挂牌时说年盈利五千两,股价定在五十两每股。结果呢?有内部人透露,他们去年实际亏损八百两!现在股价炒到七十两,谁买的谁倒霉!”
副主任何明小心翼翼地说:“主任,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。如果属实,立即停牌,追究责任。”
“停牌?那已经买了股票的百姓怎么办?”沈世荣怒道,“他们可是冲着‘朝廷认可’才敢投资的!现在亏了钱,骂的是朝廷!”
他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踱步:“陛下让我们监管市场,是信任我们。可照这样下去,股市非乱套不可!”
这时,秘书匆匆进来:“主任,外面……出事了。”
交易厅门口,已经聚集了上百人。为的几个人举着横幅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兴业织布厂欺诈股民”、“还我血汗钱”、“监管失职”。
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:“我的五十两啊!攒了十年的私房钱,全没了……说好每年能分红五两,现在厂子都要倒了……”
旁边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说:“我买了二十股,一千两啊……那是给孙子读书的钱……”
群情激愤。
沈世荣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的场面,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知道,这是对新生市场的第一次考验。处理不好,整个股票交易试点都可能夭折。
“何明,你下去,先把人请到隔壁茶馆,安抚情绪。”他下令,“我这就向朝廷汇报,请求指示。”
当天下午,紧急奏折通过电报往北疆前线。
林凡在指挥所里读完奏折,沉默片刻,对赵云说:“北疆战事已近尾声,这里交给你了。朕要回启元,处理这件事。”
赵云一惊:“陛下,草原还未完全平定……”
“额尔德尼主力已溃,残余不足为患。”林凡摆摆手,“但金融市场的事,关系到千家万户,关系到国家信誉,不能耽搁。”
他看向地图上标注的上海位置:“股票市场就像一匹烈马,用好了能日行千里,用不好会摔得粉身碎骨。现在它刚开始撒野,必须及时勒住缰绳。”
七月二十,林凡回到启元城。
他没有直接去上海,而是在宫中连续召开了三场会议:内阁全体会议、经济专家咨询会、法律学者研讨会。
“问题不是要不要股市,而是如何管好股市。”林凡在第一次会议上定调,“西洋各国,股市展了几百年,依然时有危机。我们刚刚起步,出问题是正常的。关键是要从问题中学习,完善制度。”
他提出了几个原则:
第一,保护中小投资者。他们是市场的基石,不能成为欺诈的牺牲品。
第二,信息披露必须真实、完整、及时。虚假披露要重罚。
第三,内幕交易、价格操纵是红线,触线者严惩不贷。
第四,监管要独立、专业、有力。
基于这些原则,林凡亲自指导修订《证券交易暂行管理条例》,增加了大量实施细则:
——设立“投资者保护基金”,从交易手续费中提取一定比例,用于补偿因欺诈受损的投资者。
——要求挂牌公司每季度公布财务报告,必须经官府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。
——建立“内幕信息知情人登记制度”,董监高及亲属买卖股票必须申报。
——明确价格操纵的界定标准和处罚措施:最高可处交易额五倍罚款,终身禁入市场。
——成立全国性的“帝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”,直属内阁,不受地方干预。
新条例在一周内完成修订,以最快的度颁布。
同时,林凡下令:对已经出现的欺诈案件,从快从重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