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二十年,正月初一。
启元城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,但紫禁城勤政殿内的气氛却严肃而热烈。巨大的长桌上铺展着数米长的《新华帝国第二五年计划纲要》草案,墨迹未干,油墨的气味混合着檀香,在殿内弥漫。
林凡端坐主位,两侧是内阁全体成员、各部尚书、总参谋部主要将领、帝国科学院代表,共三十余人。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与殿内凝重的呼吸声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诸位,今天是新年第一天。”林凡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“也是我们第一五年计划圆满完成后的新起点。过去五年,我们搭起了国家的骨架。未来五年,我们要让这副骨架长出强健的血肉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长桌前,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三个区域:“第二五年计划的核心,是建设三大工业区。”
手指先落在东北:“东北重工业区。以鞍山、本溪铁矿和抚顺煤矿为依托,建设帝国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、重型机械制造中心和机车车辆厂。目标:五年后,东北区钢铁产量要占全国六成,重型机械自给率达到八成。”
工部尚书周明立即补充:“陛下,勘测队已经在鞍山探明储量巨大的优质铁矿,含铁量过六成,且易于露天开采。抚顺煤矿的煤层厚度平均五十尺,是上好的动力煤和炼焦煤。”
林凡点头,手指移向东南沿海:“东南造船工业区。以上海、福州、广州为核心,依托长江水道和深水良港,建设现代化的造船基地。不仅要造更多的铁甲舰,还要展大型远洋商船、工程船舶。”
海军大臣陈永华起身,眼中闪着光:“陛下,上海江南制造局的基础最好,福州马尾港水深条件优越,广州可以辐射南洋。三地若能形成合力,五年内建成一支足以扞卫海疆的铁甲舰队,绝非空谈。”
最后,手指点向西南内陆:“西南军事工业区。以四川、云南为基地,利用当地丰富的有色金属和相对隐蔽的地理位置,建立枪炮、弹药、火工品的生产基地。这是国家的战略纵深,也是应对未来可能战争的保险。”
兵部尚书赵云沉声道:“臣已派员考察,重庆周边山区地形隐蔽,水系达,且已有一定的冶铁基础,是设立兵工厂的理想地点。”
林凡回到主位,环视众人:“除了三大工业区,还有四个具体目标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:“第一,电力普及。五年内,所有省会城市要实现主干道电力照明,重要工厂要有电力供应。启元城要率先建成完整的城市电网。”
竖起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,海军飞跃。五年内,建成第一支由六艘主力铁甲舰、十二艘辅助舰组成的蒸汽舰队,形成近海防御和区域威慑能力。”
第三根手指:“第三,水利奠基。完成全国主要江河湖泊的水文普查,绘制精确的水利图。在黄河、长江、淮河等水患严重河段,开始系统性治理工程。”
第四根手指:“第四,交通延伸。全国铁路通车里程从八千里增加到两万里,形成连接三大工业区、贯通东西南北的干线网络。”
四个目标说完,殿内一片寂静。
不是质疑,而是震撼。
这比第一五年计划更加雄心勃勃,投入将更加巨大,难度也呈几何级数增长。
户部尚书孙文远先开口,声音谨慎:“陛下,臣粗略估算,要实现这些目标,未来五年的总投入至少需要……五亿两白银。这还不包括可能支的部分。”
五亿两!
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第一五年计划总投入不过八千万两,已经让户部捉襟见肘。
“钱从哪里来?”孙文远直接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林凡早有准备:“四个渠道。”
“第一,国家财政。未来五年,随着工商业展,税收会持续增长,预计可提供两亿两。”
“第二,行国债。以国家信用为担保,向民间和海外行建设债券,目标筹集一亿五千万两。”
“第三,引进外资。在不损害主权的前提下,允许外国资本投资某些非核心领域,如民用铁路、矿山开,预计可引入五千万两。”
“第四,国企利润。将部分重要行业国有化,如钢铁、铁路、电报,其利润直接投入再生产,可贡献一亿两。”
他顿了顿:“当然,这还不够。所以我们需要精打细算,科学规划,杜绝浪费。每一两银子,都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萧清月这时开口:“陛下,如此巨大的投入,民间难免会有疑虑。是否应该先试点,再推广?”
“时间不等人。”林凡摇头,“西洋列强的工业革命已经进行了半个世纪,日本也在奋起直追。我们慢一步,就可能落后一个时代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白雪覆盖的宫殿:“诸位,你们知道吗?在朕来的那个世界,有一个国家,因为错过了工业革命的末班车,在短短几十年内,从一个世界强国沦为半殖民地,受尽屈辱,几乎亡国灭种。”
转过身,目光如炬:“朕不想让新华重蹈覆辙。所以我们必须快,必须敢投入,必须承受这个阶段必然的阵痛。”
内阁辅王阳明缓缓道:“陛下决心已定,臣等自当竭力。只是如此庞大的计划,需要极其严密的组织和监督,否则极易滋生贪腐和浪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