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饿死?
省得爷们拖尸。
林老根,丁口税、田亩捐、剿匪饷,统共二两七钱银子,县尊有令,三日内清缴!
”他身后两名帮闲抖了抖铁尺与绳索,哗啦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,“交不上,男的充矿役,女的卖去城里抵债!”
林老根嘴唇哆嗦,想要哀求,却在明晃晃的绳索前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。
柳氏吓得浑身抖,脸色惨白如纸,连哭都忘了。
胥吏骂骂咧咧离去,破木门在风里吱呀摇晃,如同这个家随时会崩塌的命运。
屋内重归死寂,比之前更沉重,更窒息。
柳氏终于放声痛哭,凄惶绝望;
林老根僵在门口,像一尊风干的泥塑,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,泄露出心底的悲愤与无力。
林凡闭上眼,深吸一口冰冷浑浊的空气。
胃里的绞痛、耳边的哭声、头顶的死气,三重压力几乎将他压垮。
可他骨子里游戏大神的冷静与理智,却在绝境中疯狂运转。
哭没用,求没用,等死更没用。
必须破局。
他疯狂检索脑海中的游戏记忆,古代科技、生存技巧、资源点位、初期破局方案……
无数信息流飞掠过。
直到视线落在灶台角落那只黑乎乎的盐罐时,林凡的心脏骤然狂跳。
罐底,是一层灰褐色、夹杂沙土的粗粝盐土。
村里人叫它苦盐,官府叫它土盐,而在游戏里,它叫天使泪。
一段清晰无比的提纯技法,瞬间从记忆深处浮现。
溶解、过滤、沉淀、重结晶。
不需要复杂工具,不需要昂贵材料,只需要水、柴火、陶罐、麻布,就能将这种没人看得上的苦涩盐土,提纯成远此地认知的干净白盐。
盐,在这个时代是硬通货。
有了盐,就有了钱,有了钱,就能缴税,就能活下去。
希望,如同一点微弱却倔强的火星,在无边黑暗里“噗”地一声燃了起来。
胃部依旧绞痛,耳边依旧悲泣,可林凡的嘴角,却在晦暗光影中,极其轻微、却无比坚定地勾了一下。
那不是苦笑,不是绝望的笑。
那是一个顶级玩家,在死局之中,找到了唯一一条通关之路的笑。
他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缓缓坐起,声音因饥饿而沙哑,却带着一种穿透绝望的镇定,一字一句,清晰地打破屋内的悲泣:
“爹,娘,别哭了。”
“我们,有办法了。”
林老根和柳氏同时一震,愕然转头。
月光从墙缝斜斜照入,落在少年苍白却眼神明亮的脸上。
那不再是原主饿出来的木讷与怯懦,而是一种足以撑起整个家的、冷静而锐利的光。
林凡的目光,越过父母,牢牢锁定灶台角落那只毫不起眼的黑盐罐。
“我们需要柴火,需要水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柳氏,语气认真而郑重,“娘,您那件压箱底的旧褂子,能不能……撕了?”
月光缓缓移动,落在盐罐粗糙的陶壁上,泛着冰冷的微光。
罐底那点灰褐色的“天使泪”,静静躺在那里,看似无用渣滓。
可林凡知道,那里面藏着的,是这个破碎之家,最后一滴泪里的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