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纹没有流血。
它从右太阳穴向际延伸,只有一厘米。陈渡用不反光触觉贴覆盖,皮肤表面仍然平整,贴片却在对应位置出现一条黑线。
预登记进入乐园后获得了物理投影。
“撤离条件?”程归问。
岸外医生回答“未达到生命风险。若细纹继续增加、出现视野变化或表情不同步,立即撤。”
任务没有因为第一道线出现就假装一切正常,也没有把任何异常都当成自动失败。
四十六名员工仍站在门后。
他们服装、伤势和表情各不相同。陈渡没有逐个认。只确认一号在最左,二十三号从木马方向过来,四十六号不在队列。
“值班经理在哪?”陈渡问。
没人回答。
墙上排班屏亮起。
员工没有统一靠近。
二号躲在清洁间门后,只露一只戴手套的手;九号不断擦自己胸牌,数字已经磨平;三十一号缺半只耳朵,仍侧头听广播。每个人都被岗位留下不同动作,不是四十六具等陈渡号令的兵。
陈渡要求岸外只记录主动交流者,不用扩音器命令全体列队。
一号对此不满。
“不点清人数,无法制定撤离。”
“他们不是你编制里的人。”
“他们都是我。”
“同一来源不等于同一意愿。”
最近的二号听见后,把清洁间门又关小一点。这个动作就是意愿证据。他不想被看见。
一号没有强行拉门,却在记录板写“拒绝配合”。陈渡把词改成“拒绝公开出现”。前者把隐蔽定义成错误,后者只写行为。
乐园的岗位语言正是这样形成先把选择写成不配合,再给一个永远纠正不完的工作。
四十六行工号后都有岗位。售票、木马、鬼屋、镜子迷宫、维修、奖品管理。最下面多出第四十七行,没有工号,姓名写陈渡,岗位栏空白。
状态待分配。
程归那一行不在员工表。
乐园仍把她当陪同人,把当前陈渡当可能留下的下一名工作人员。
一号走出门。
“给他岗位,退款程序就终止。”他说。
“代价?”程归问。
“员工不需要游客票。”
“他能离园吗?”
“完成工作以后。”
“谁定义完成?”
一号看向排班屏。
答案显然不是员工本人。
二十三号也走出来。他工牌背面多出第二道短线,证明木马停止后的变化没有被重置。
“别分配。”他说,“岗位会把你最不肯承认的失败写成永远做不完的工作。”
“你的工作是什么?”
“让每个乘客第一次乘坐。”
“一号呢?”
“救回所有人。”
“第四十六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