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实鞋印分成两个方向。
一条去周景川基座。
一条去林贺碑。
程归没有替陈渡选。
她只证明两处都需要处理。
宋兰芝先回自己的基座。她把旧瓷砖、耳伤照片、医疗单和录像盒按来源摆开,没有把周景川姓名写到新纸上。
“先说一次。”陈渡道,“名字和只属于你们的事。”
宋兰芝站在方孔前。
“周景川。”
基座内部传来石头滑动声。
“右耳小时候爬铁门挂破,缝过两针。包馄饨时总把香菜挑给我,说绿的都归我。”
方孔里升起一块很薄的石片。
上面没有人工刀痕。
周景川三字像从石头内部透出,字体旧,温度随环境变化。不是活人新名,也不是34c沉降字。
具体关系自己找到了位置。
黑刀没有使用。
宋兰芝伸手想摸。
“先别碰。”陈渡说。
石片姓名只维持十几秒,随后从边缘变淡。不是关系不真实,而是第47排深处有东西在把它吸走。
轨道另一端传来刻字机运转声。
薄石片上的周景川被复制到新碑区,方孔又恢复空白。
墓园允许活人短暂找回名字,再把结果收进自己的石头。
它要垄断保存位置。
“我再说。”宋兰芝道。
“重复会被它继续听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找吸走关系的地方。”
陈渡沿旧轨道看。
每块基座下都有细槽,槽中汇集黑色石粉,方向一致通往新碑区后方。自动刻字机只是表层,真正收集关系的东西在更深处。
赵守才用园林图找旧排水沟。
黑粉路线与排水沟重合,尽头是墓园补名墙。
四人沿沟走。
补名墙比普通围墙高,表面嵌着无数姓名牌。每一块都拼写完整,旁边有一只小喇叭,循环播放家属称谓。
父亲。
母亲。
儿子。
妻子。
战友。
声音混在一起,像很多家庭同时隔墙说话。
墙下立一排操作台。
台面刻着请为所有无名者补全姓名,完成后即可离园。
每个操作位放一把普通凿刀。
刀柄没有黑色空框,刃口磨损严重。旁边堆着姓名档案复印件,足够把整片无名区机械刻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