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渡,别往前。”
程归的声音从空地中央传来。
语气、停顿都像。
陈渡没有回答。
声音直接叫全名,不是称谓,无需用全名纠正。它说的是行动建议,来源却只有声线。
最新鞋印朝前。
与话相反。
陈渡选择物证。
他让宋兰芝三人留在第47排基座旁,不进入观察者空地。赵守才把一根园林测距绳固定在轨道钉上,另一端交给陈渡。绳上每米有原有色标,不新增姓名。
“拉两下是还能返回。”陈渡说。
“三下呢?”赵守才问。
“没有约定。别替我解释。”
他们只约定一种信号,避免墓园从复杂代码里制造假信息。
陈渡跨过小牌。
脚落到空地时,周围墓碑声音全部消失。
雾也没有。
视野变得异常清楚。第47排每块基座、远处新碑区、管理房屋顶都能看见。可宋兰芝、孙弥和赵守才不见了,只剩测距绳从地面延伸出去,另一端像悬在空气里。
观察者无墓。
也无关系。
进入这块地以后,所有人被暂时从视野中剥离,只剩物理工具。
陈渡仍记得外面有三个人。
名字暂时清楚。
宋兰芝抱周景川材料。
孙弥抱白菊,手背有烫伤。
赵守才握测距绳,帆布包里分开放哥哥收据与女儿照片。
他把三组事实默记一次便停止,不反复念姓名。空地会让关系从感官里消失,过度重复可能让名字语义疲劳。
左侧出现一道女人轮廓。
“我是你同伴。”
没有脸,也没有姓名。
右侧又出现中年男人,手里提修枝剪。
“我是工作人员。”
前方则有一名老妇,怀里抱照片。
“我是母亲。”
它们只剩陈渡刚记过的身份特点,墓园用空称谓重建外面三人。
陈渡不回答同伴、工作人员或母亲。
他看测距绳。
绳子只有一条,仍从真实外部伸来。三道人影脚下都没有让绳改变张力。
老妇影子抬起照片。
照片背景没有厨房瓷砖,只是一片灰。孙弥影子左眉没有痣。赵守才影子的帆布包只有一个口袋,把哥哥与女儿材料混在一起。
复制不完整。
陈渡沿绳继续,三道人影无法越过绳身,逐渐留在后面。
空地并非纯粹让人独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