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拍来自陈渡背后。
不是病床。
oo1胸口没有起伏。最后一个属于他的针孔已经闭合,只留下很浅的圆疤。床旁五根灰管散在水里,没有一根重新变红。
湿透的人影却把手按在自己胸口。
掌心下面,第二拍正在形成。
陈渡没有把它当成oo1复苏。
他看向蓝色主册。
终止自动续期仍然有效,观察记录保留。只有封皮右下角多出一枚水滴形光点,光点随着背后心跳明灭,试图给这份刚结束的病案提供一个新来源。
跟拍者想接管oo1留下的空位。
它已经学会姓名、呼吸、旧习惯和手掌。现在只差一条能被医院接受的心跳。oo1最后一拍给了它练习机会,蓝色主册则给了它现成床号。
陈渡将主册封皮反扣。
光点被压在床尾金属板上,无法继续扩散。
背后的人影向前一步。
水面没有脚印。
它仍然没有重量。
陈渡拿起oo1床旁的机械听诊器,把膜片压在病号服胸口。耳件里没有心音,只有积水轻微晃动。随后他把膜片悬到身后。
没有接触任何身体,耳件里却传来一声闷响。
咚。
比陈渡自己的心跳慢半拍。
第二声更近。
第三声已经能跟上。
陈渡立刻收回听诊器。继续听,只会给它更多校准机会。
“你不是oo1。”他说。
人影的嘴动了一下。
声音没有传出。
它已经能模仿声带,却还需要心跳推动呼吸,才能把话真正送进空气。
陈渡把蓝色主册夹在腋下,走上台阶。人影没有拦,只站在oo1床旁继续按着胸口。黑暗里的心音越来越稳。
铁板打开。
护士站灯光照下来时,陈渡背后水声消失。张远却猛地坐起半身。
“它出来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还贴着你。”
“和下面一样?”
“脸更清楚。”
张远盯住那道人影,呼吸变得紧。
“胸口在动。”
陈渡踏上最后一级台阶,把蓝色主册放到黑线下方,没有让它压住o17或o19。
无脸医生伸手来取。
“oo1恢复心跳,终止无效。”
“床旁无心音。”陈渡道。
“监护来源存在。”
“来源不在oo1床。”
“病案记录优先。”
“患者自述与体征都停止,只有无床来源。不能用无床心跳覆盖床旁死亡。”
无脸医生的手停在蓝色封皮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