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选择一个保留。
五张床的屏幕同时亮着。
那行字很平静。
没有威胁,没有倒计时,也没有血淋淋的画面。它只是把五个人摆在同一张表里,让人做一道看似必须完成的选择题。
ao19。
o19。
oo1。
张远。
陈渡。
陈渡看着那五个位置,手指慢慢收紧。
医院很聪明。
它不问谁该死。
它问谁该保留。
同一句话换个方向,人的负罪感就会换位置。你选择保留一个,剩下的就像被你亲手放弃。哪怕这道题从一开始就是医院写出来的,拿笔的人也会被逼着背上后果。
陈渡没有碰屏幕。
护士长站在治疗车旁,托盘里的针剂泛着冷光。
“请完成选择。”
“不选。”
“未选择视作放弃被陪护人处置。”
“不选你给的题,不等于放弃张远。”
陈渡的声音不高。
可他自己能听见喉咙里的干涩。五张床摆得太整齐,像部队训练里那些必须快完成的判断题。快,准,承担后果。人在极端压力下最容易回到旧习惯,先找目标,先选最重要的那个,先保住必须保住的人。
张远当然重要。
但如果他顺着“保留一个”往下走,医院就赢了一半。
因为医院没有问“这些人为什么会被摆到一起”,也没有问“谁有权被拿来交换”。它只把结果推到陈渡面前,逼他把前面的违法、诱导、抹除全都当成既定事实。
这不是选择。
这是让他替医院补最后一笔签名。
签完以后,前面所有不合理都会变成流程完整。
这才是五楼最冷的地方。
它不需要刀,只需要你承认表格已经够完整。
完整以后,人就可以不完整。
也可以被合并。
这就是处置。
冷到极点。
冷。
护士长看着他。
“五楼需完成分配。”
“那就先确认分配对象不是同一种东西。”
陈渡走到第一张床前。
ao19的床上没有人,只有那张油污小票和一只外卖箱的塑料扣。屏幕下方写着可扣除三十七分钟。陈渡把一楼记录板上撕下来的复写纸贴到玻璃上。
“ao19是急诊患者,低血糖,需治疗,不是药源。”
屏幕闪了一下。
可扣除三十七分钟变淡。
没有消失。
他走到第二张床。
o19床旁放着罗女士外孙的照片复印件。屏幕写着可转移二十分钟。陈渡把二楼记录里那句“罗女士本人清醒”贴上去。
“o19床本人有意愿,但意愿对象是外孙,不是张远,也不是医院。未补真实病历前,不得转移。”
屏幕又闪。
可转移二十分钟变成延缓中。
第三张床是oo1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