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o1门开着。
陈渡从三楼下来时,先闻到排骨汤的味道。
汤里放了玉米和胡萝卜,甜味盖过楼道返潮的霉气。门口多出一双红色高跟鞋,鞋面干净,鞋底却沾着暗红泥。那团湿黑不见了。
“入住2”已经干透。
右侧位置保持三十四度。
陈渡站在门外,没有直接进去。
屋里有人切水果。刀刃碰砧板,轻一下,重一下。秦可坐在沙上,双手捧着一只瓷碗。她换了衣服,头也梳过,眼下青色还在,肩膀却不再绷着。
一个女人背对门口站在餐桌旁。
四十多岁,脸长,眉毛很淡,穿深紫色针织衫。红围巾围在脖子上,打结方式很复杂,末端一长一短。她切完苹果,把果核和果皮分开放进两只盘子。
动作熟练。
像已经在这里生活很多年。
“陈先生。”秦可先看见他,“进来吧。”
女人转过身。
和照片里的周秀兰很像。
不是年轻照片。是秦可手机里最近那张模糊头像,眼角有细纹,左侧鼻翼有一颗浅痣,笑时嘴角往右偏。
“你就是楼上小陈吧。”她说,“可可说昨晚多亏你。”
陈渡没有纠正“多亏”。
他看地面。
门内面粉有脚印。红色高跟鞋从玄关一路走到厨房,方向完整。脚印只进不出。沙旁还有一段暗水迹,形状像昨夜那条红围巾。
“怎么称呼?”陈渡问。
女人笑了。
“周秀兰。可可妈妈。”
她主动报出姓名和关系。
2o1右侧墙里响了一下,像有人把档案柜关紧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刚来没多久。”
“具体多久?”
“当妈的来看女儿,还要掐时间?”
说法很自然,回答却是空的。
“你去年做过手术?”
周秀兰手里的水果刀停住。
秦可看向陈渡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确认她是不是你母亲。”
周秀兰放下刀,手掌按在右上腹。
“胆囊。小手术。”
“哪家医院?”
“城南医院。”
“主刀医生?”
“姓王。”
“住了几天?”
“三天。”
每个答案都合理。
秦可脸上出现一点松动,像这些回答替她证明了昨晚的选择。
陈渡继续问“腹腔镜还是开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