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楼铜镜在等他。
陈渡从楼梯下来时,走廊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。光只到镜子前两米便停住,剩下那段距离像比别处更能吸光。铜框边缘浮着一层细小水珠,没有往下流。
3o2消失以后,走廊又长了六十厘米。
陈渡用卷尺重新量。
十二米七十三。
二楼同位置走廊八米零九。多出的部分接近四米七。地砖规格没变,墙缝也连续。增长不是把一截新走廊拼上去,而是每块砖都比原来宽了一点。
肉眼看不出来。
只有总长度改变。
陈渡在楼梯口系了一根登山绳,另一端扣在腰带上。绳长十米,不足以让他走到镜前。剩下两米多,他没有保护。
这不是能拦住异常的装备。
它只负责告诉陈渡,身后的距离有没有被改写。
他在地上每隔一米贴一段荧光胶带。左手拿手电,右手拿装着橘瓣的密封盒。背包里是测温枪、日记、紫色圆珠笔和c1剃须刀。c2留在4o2次卧。
老周给的纸条里有一句
“不要在三楼镜子前叫任何人的名字。”
有条件,没有结果。
陈渡暂时遵守。
他走到绳子尽头。
镜子还在两米七外。
手电光照过去,黑色镜面没有反光,只在中央浮出一块模糊人形。陈渡向左,人形向右。基本符合镜像。
他把一枚硬币滚过去。
硬币在地砖上转了几圈,停在镜框前。
镜中没有硬币。
陈渡又扔了一支白色粉笔。
粉笔落在硬币旁边。镜中仍然没有。
镜子只照人。
或者,只照会被这里登记的东西。
陈渡解开腰带扣,继续向前。
跨过第十米胶带时,背后的登山绳立刻绷直。不是绳子拉住他,是楼梯口向后退了半米。固定在栏杆上的绳结仍在原位,栏杆却比刚才更远。
他停下。
楼梯口也停住。
陈渡后退一步,距离恢复。荧光胶带没有移动,变化只生在他与出口之间。
这条走廊会根据靠近镜子的程度,增加离开的路。
陈渡用紫色圆珠笔在第十米胶带上写“界”。字迹没有扩散。
他再次越过。
楼梯口后退。
这一次他没有停,连续向前走了三步。登山绳被拉得笔直,金属扣出轻响。身后声控灯一盏盏熄灭,出口缩成远处一块白色方框。
镜子来到面前。
温度三十四度。
铜框有湿铁味,混着墙体霉后的酸气。镜面并不平,近看像一层凝固的黑水,下面有非常慢的波纹。
陈渡站在正前方。
镜中是他。
黑色T恤,运动裤,腰间登山扣。脸比现实苍白,眼下青色更重。动作没有延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