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一时没有开口。
楚家的情形她看在眼中,沈婉想要留下楚蘅妩的意图很明显,是要楚蘅妩为楚家的事来背锅的。
只是,她便是知道,也不好插手他人的家事。
她看向楚蘅妩:“阿妩,你觉得呢?”
楚蘅妩的视线从沈婉身上缓缓收回,转过身,对着太后拜下。
“太后娘娘,父亲自幼教导,楚家子弟当以国事为重,不可因私废公,如今母亲身体抱恙,臣女本应当侍奉在侧。可家中尚有大哥与妹妹,不致于无人照应,家中之事,不影响臣女当职。”
沈婉见状,心中焦急,心念微转,哭着抬起头:“太后,臣妇知道不该阻拦阿妩为娘娘办差,只是,臣妇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,次子走后,臣妇时常后悔从前陪他太少,如今只愿一家人常聚,少留些遗憾。”
不等太后开口,楚蘅妩说道:“母亲放心,女儿休沐时,就回来看您。”
沈婉没想到她竟然丝毫没有松口,顿时一愣。
太后借这个机会,开口道:“好了,哀家知道你楚家爱女心切了。只是哀家那里暂时离不得阿妩,哀家也只能做个阻人团聚的恶人了。”
爱女心切这四个字,太后咬得重一些,楚君儒心头一跳。
他知道太后这是在点自己。
他立刻道:“太后言重了,能为娘娘做事是阿妩的福气,夫人她也是关心则乱,太后勿怪。”
“嗯。”太后不想再与他们掰扯下去,直接看向翠芝道,“翠芝,东西可替楚姑娘收好了?”
翠芝上前两步,躬身道:“太后娘娘,尚未完全收拾妥当。”
翠芝一开口,楚景恒浑身一僵,这才意识到,这婢女竟然是太后的人。
此刻他十分懊悔之前的所作所为,他死死垂着头,恨不能钻进地里。
太后闻言,佯怒道:“你手脚何时这样慢了……”
翠芝委屈道:“太后娘娘,这可怪不得奴婢,奴婢们刚收拾一半,这楚大公子就闯进来喊打喊杀,还提剑往楚姑娘头上劈,奴婢哪里见过这阵仗,吓坏了呢。”
太后一愣,翠芝跟着她上战场时,都不曾害怕,这点小场面她能吓坏?
她心中明白,这是翠芝给自己找了个发作的借口。
太后看向一旁的楚景恒:“哦?还有此事?”
楚君儒连忙解释道:“太后娘娘,这……这只是兄妹间的打闹,实属寻常,两人只是有些误会罢了。”
“误会?”太后环视一周,“带了这么多人,是打闹还是围殴?身为兄长,竟然对亲妹妹都下死手,楚大人,倒是好家教。”
楚君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:“是臣治家不严,臣定会严惩。”
云昭公主冷笑一声:“楚大人最好是说到做到,明日,本公主会派人来看看楚大人这严惩的结果。”
楚君儒咬牙道:“公主放心。”
太后也道:“罢了,收拾些要紧的,其他的,我让人给你添置就是,走吧。”
楚蘅妩笑着应了:“是。”
她转向沈婉和楚君儒:“父亲,母亲,女儿走了。”
沈婉与楚君儒不敢再拦。
他们都看出了太后和公主对楚蘅妩那丫头的维护之意,若是硬拦,只会惹恼她们。
几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后和云昭公主将楚蘅妩带走。
见此情形,沈婉心中万分焦灼,楚蘅妩如今的气运虽然没有完全恢复,却已经隐隐有了天命之女的征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