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着眼前简陋的小院,秦煜的心口处竟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意。
听言跳下车,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四周,低声道:“爷,时候不早了,您这个时候去找陆……夫人,会不会……”
“要不……我们还是回侯府去?”
秦煜深吸一口气,提脚迈步走上台阶,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:“不必。”
到了门口,他伸手缓缓的推开小院的门,抬眸便瞧见待客的小厅中还亮着光。
这个时辰,莫不是还没睡?
这边想着,秦煜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,朝着小厅走去,到了门口,便瞧见里头的场景,眸子不由得一凝。
孙嬷嬷坐在地上,怀里抱着一个空了的酒坛子,千层脸红扑扑的,抱着柱子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。
他嘴里嘀嘀咕咕的也听不清在说什么,任凭听言怎么去拽,他就是不肯放手。
知秋也不遑多让,坐在地上,抽抽搭搭的哭着,她说得倒是清楚,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:“夫人,奴婢此生只有您一位主子!”
“……”
“咳咳!”秦煜手握成拳,随即低在唇边轻咳了几声,然后扶额,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他缓缓抬眸,视线越过几人,落在了不远处,脸红扑扑,拿着个酒瓶还在喝酒的陆凝玉身上。
此刻,她褪去了身上的狐裘,斜倚在软榻之上,一只手支着下巴,另一只手拎着酒壶,眼神有些迷离。
却并未看向这边哭闹的二人,而是望着窗外那纷纷扬扬的雪愣愣出神,瞧着这幅摸样,倒是当真不像是喝醉。
听到秦煜的声音,陆凝玉微微偏了偏头,眼中带着几分朦胧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,声音也是慵懒又带着几分沙哑。
“好俊俏的郎君,要陪我喝一杯吗?”
得!醉了,还醉的不轻!
听着她这话,秦煜眉头一挑,额间更是多了一条黑线。
刚想开口说什么,却又瞧见陆凝玉将手中的酒壶轻轻扔了出去,酒壶落地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听言,把人都带出去!”秦煜开口,视线却直直的落在陆凝玉身上,未曾挪开半分。
这边还在扯着千层的听言一听,浑身一个激灵,连忙应声:“是!”
接着,更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人给拽了起来,接着直接扛在肩上,又朝着外头大喊:“暗一,你还不赶紧出来,还看!”
“来了,别叫了!”暗一夜很是尴尬,一手揪着孙嬷嬷,另一手揪着知秋,把人带了出去。
“轻点……轻点……”千层嘴里还嘟囔着,被听言像拖死狗一样扛着,拽这拖出了小厅。
不过片刻功夫,原本闹腾的小厅便安静了下来,散落了一地的空酒壶,外头寒风瑟瑟的吹着,屋内炭火烧得正旺,时不时发出“噼啪”声。
秦煜垂眸沉默了片刻,随即又先走到窗边,把被风吹开额窗户稍稍关上了一些,又顺手添了几块银霜炭进炭火盆中。
做完这些,他才转过身,一步步走向软榻上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