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煜的动作顿时惊呆了屋内的众人,大家听着那椅子划拉着地面的“嘶嘶”声,不由得抬头看去。
王妃崔氏眉头紧皱,眯着眼睛瞧着自己的儿子:“煜哥儿,你这是做什么,宴席还未结束,不可扫了大家的兴致!”
秦煜却置若罔闻,只冷冷扫视了一圈厅内的那些个菜肴,精致奢华。
却见他将眸子微微低下:“母亲,儿子还有军务要处理,便先走了。
话音落下,崔氏急的站了起来:“你就这么不愿意留在家中好好吃一顿饭么!”
此话一出,屋内鸦雀无声,众人纷纷朝着崔氏看去,方才还端庄的王妃,此刻却双眼通红,她着急忙慌的上前一把拽住秦煜,压低声音说道:“先前是母亲不对,逼的你做不喜欢的事,如今一切都过去了,既然回来了,便好好过个节!”
“这饭还是要吃的。”
秦煜垂眸,目光落在崔氏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上。
这是他的母亲,也是崔氏的嫡女,那个百年书香世家的嫡女。
这双手保养得宜,瞧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,那涂着蔻丹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臂。
秦煜却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眸,嘴角微微勾起,可那笑意却带着几分凉薄。
“母亲,你这是做什么?”他面上的笑意丝毫未减,将崔氏的手轻轻推开,然后才把自己的手抽回。
只听着一声轻笑响起,秦煜缓缓抬眼,用只能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:
“母亲觉得,只要您低个头,说句软话,过去那些事情,便都能一笔勾销了?”
“你知道的,儿子不喜欢这些,更不喜欢,别人给我做决定,”
崔氏闻言,身子猛地一僵,拽着他衣袖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几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在王妃崔氏恍惚出神的瞬间,秦煜继续开口:“这顿饭,儿子确实吃不下去。”
冰冷的字,从嘴里一个一个的蹦出来,像是刀子般,一下又一下地剜着崔氏的心,耳边再次响起儿子那毫无温度的声音,只是这一次,却是对着众宾客说的。
“诸位,本候军中还有要务,便不奉陪了!”
“小侯爷客气,军务要紧!”
“……”
这些都是最擅长阿谀奉承的族人,这场戏,他没有功夫陪着秦家人母慈子孝的戏码了。
说罢,也再不理会周围人的眼光,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“……”
外头听言抱着剑坐在马车上打着瞌睡,雪又大,外头还吵,耳边都是烟花爆竹的声音,他倒是真的想去寻个酒肆,和军中兄弟们大口喝,不醉不休!
原本他们侍卫在王府也是有宴席的,可是,听言也不喜欢去,还不如在马车上养养瞌睡!
“哈……”
这般想着,听言又扯了扯身上的披风,大了一个哈欠!
那边秦煜出了正厅后,门口守着的婆子见他出来,赶紧帮着打起了厚重的帘自。
厚重的棉帘被掀开的瞬间,那冰冷的雪沫被寒风裹着朝着秦煜的面门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