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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不守所有地方（第1页）

北方骑兵没有立刻冲进来。

他们在三处隘口外各停了一刻，像是在确认黑石堡的守备人数，也像是在等里面的人替他们决定哪一处最值得放弃。

石脊传回第一声烟警时，黑芦坡的水棚已经空了半边。

守棚老人只带走水账、两只铜桶和伤药，剩下的草料没有时间装车。干河床的旧卒把空木桥拖到窄口，桥下却没有足够的石块堵路。裴砚川带人赶到中间坡时，看见三处警讯并没有形成连续的烟线。

联盟已经散了。

现在留下的只是几支还没有来得及各自离开的队伍。

“不能三处都守。”裴砚川在旧水棚里说。

桌上摊着一张临时地图。地图没有画城池，而是画了水、草、桥、伤员和撤离车的位置。沈砚白把三处隘口标成红圈，又在旁边写下能动的人数。

石脊：四名守备旧卒，十七名小帐牧人，三十七匹马，北路军骑兵已在西北坡出现。

黑芦坡：两名商会车夫，一名水棚老人，九桶可用水，通往归雁的旧路只有一条。

干河床：两名撤离哨，四辆伤车，三十六名军眷和伤兵，木桥已被拖走。

南帐代表看完地图：“石脊先撤。”

石脊少年刚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抱着卷起的白狼牙旗。他的额头被风吹得通红，听见这句话，脚步停在门边。
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
南帐代表没有看他：“石脊离北路最近，只有十七个人。撤他们最容易。”

“最容易不是理由。”沈棠宁说。

“是理由。”南帐代表指向地图，“黑芦坡有水，干河床有伤员，归雁的车队还要从这里过。石脊没有城墙，没有粮仓，也没有足够的人守。若不先撤石脊，骑兵进来后会把三处都切开。”

“他们有三十七匹马。”阿娜依道。

“正因为有马，才更容易转移。”

“马能走，伤员和孩子怎么办？”石脊少年问。

南帐代表终于看向他：“你们十七个人，谁不是能骑马的牧人？”

少年攥紧旗杆：“我帐里有三个孩子、一个病人、两名老人。”

“那就把他们带走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南帐代表一时没有答上来。

“北路军给东帐粮和草。”他很快说，“你们也可以接受保护。”

石脊少年把白狼牙旗放到桌上：“你是要我们撤，还是要我们投？”

“我是在让你们活。”

“如果我们接受保护，三十七匹马要统一登记。”

“现在不登记，等骑兵抢走吗？”

阿娜依抬手按住旗面：“别把没有选择说成选择。”

裴砚川看向沈砚白：“计算撤离时间。”

“石脊到黑芦坡，带马需要一刻半；带孩子、老人和水桶，至少两刻。黑芦坡到归雁旧门还要两刻，若夜里走，时间翻倍。”

“干河床呢？”

“伤车一辆最多走十二人，四辆车装不下三十六人。还要带药和水。”

“黑芦坡水棚能收下多少？”

“目前只能收二十人。”

“所以不能先撤石脊。”沈棠宁说，“把石脊的人赶到黑芦坡，水和伤车都不够。”

南帐代表道：“那就先撤干河床的伤员。”

“干河床是唯一能拖住骑兵半刻的地方。”裴砚川说，“木桥虽毁，河床两侧还有堤坡。伤员一走，哨口就空。”

“你们总能找到不能撤的理由。”南帐代表怒道，“那到底撤谁？”

沈棠宁把地图上的红圈一个个擦掉。

“先算撤离，不按谁的旗多，按四项：离敌最近的距离、能否在半刻内转移、转移后有没有水和草、留下的物资是否能被封存。没有代表权不能成为额外的减分项。”

“你说得好听。”南帐代表道，“真正决定的时候，还是要有人被放在最后。”

“是。”

她承认得太快，反而让南帐代表一怔。

“但放在最后不等于先放弃。”沈棠宁继续说，“最后撤的人需要更多护送、更多警讯和更明确的替代点。若我们把‘最容易’写成‘最先不救’，那不是撤离计划，是把弱者从地图上擦掉。”

裴砚川看向她：“你要把三处都列成分批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