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年。”
“五年,从一个普通士卒做到校尉,不容易。”丁原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,慢慢嚼着,“我查过你的履历。十六岁从军,第一战杀了三个匈奴兵。十八岁升队率,二十岁升校尉。每升一级,都是拿命换的。”
吕布没有说话。
“这次你杀了左贤王的儿子,是件大事。”丁原放下筷子,“左贤王不会善罢甘休,匈奴人的报复迟早会来。你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吕布的回答让丁原有些意外,但他紧接着说,“怕的不是匈奴人,怕的是朝廷不给支援,怕的是粮草军械接济不上,怕的是边关的将士们流血又流泪。”
丁原盯着他看了两息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“我见过很多边军将领,有的只会喊打喊杀,有的只会哭穷叫苦。你是第一个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说的。”
吕布也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酒很烈,入喉像火烧。他面不改色。
“吕校尉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丁原放下酒杯,正色道,“你那个营,我同意扩编。从今天起,你升骑都尉,统兵两千。军械、粮草、兵源,我尽量给你拨。但有一条——”
吕布站起来,抱拳“请刺史大人明示。”
“我要你在三个月之内,练出一支能打的队伍。”丁原的声音沉下来,“不是只会站队列的那种能打,是拉到草原上跟匈奴人真刀真枪干的那种能打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丁原摆了摆手,示意他坐下。
“别急着领命。我话还没说完。”他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,“扩编的事,不能公开说。朝廷那边对边军扩编盯得很紧,尤其是咱们并州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吕布想了想,道“因为并州离洛阳近。”
丁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点头“不错。并州距离洛阳,快马不过两三天的路程。朝廷里那些人,不怕匈奴人打进来,怕的是边军将领带着兵打进去。所以扩编的事,只能暗中进行。明面上你的编制还是八百人,实际上我给你两千人的粮饷。”
吕布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大汉朝的现状。外有强敌,内有猜忌。边军想扩编保境安民,朝廷却怕边军造反。上下离心,焉能不败?
“末将明白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丁原又倒了一杯酒,“还有一件事——你营里那个叫高顺的,我听说过。治军有一套,是个将才。好好用他,别浪费了。”
吕布心中一动。
丁原连高顺都知道,说明他对并州军中的情况了如指掌。这个人不简单,不是那种只会坐在府里批公文的庸碌之辈。
“刺史大人慧眼如炬。”吕布恭维了一句,不轻不重。
丁原摆摆手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三天之内,扩编的批文会送到你营里。好好干,别让我失望。”
吕布起身告辞,走到门口时,丁原忽然又叫住他。
“吕布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那个营,改个名字吧。以后就叫‘飞骑营’。飞将的飞,骑兵的骑。”
吕布愣了一瞬,随即抱拳深深一揖。
“谢刺史大人赐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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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丁原的行辕出来,吕布没有直接回住处,而是在关城的甬道上慢慢走着。
月光很好,照在青石板路上,泛着幽幽的冷光。远处有哨兵的身影在城墙上移动,盔甲在月光下闪着暗淡的金属光泽。
“吕校尉。”
又是这个声音。
吕布回过头,看见陈宫从阴影里走出来。他今晚穿了一身素色的长袍,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,看起来像是专门在这里等他。
“陈先生。”吕布拱手,“这么晚了,还没休息?”
“睡不着。”陈宫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行,“刺史大人跟你谈了些什么?”
吕布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