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渠迅挂倒挡后退,等牧马人从深沟里艰难开上来,乡道上只剩下两道车灯照亮,视野尽头空荡荡,那辆黑色商务车彻底消失了。
“怎么办?”谢临渠望着前方,一时间也无措了起来。
庄寂面色沉得吓人,目光紧紧盯着漆黑的前方,手指关节轻叩两下车窗边框,语气不容拒绝:“继续跟上去。”
谢临渠匀往前开,权衡下还是开了口:“对方有枪,我们贸然跟上去会不会刺激到他们,从而……”
从而影响到孟锍。
话没说完,但他相信庄寂听得懂。
庄寂只淡淡丢下一个“跟”,除非孟锍能完好无损地从那辆商务车下来,否则他不可能不跟。
谢临渠早料到答案,脚下又是猛踩油门,可再努力也已经追不上那辆商务车。
在这种就连路灯都没有的乡道上,四下全是密不透风的野草跟农作物,只要对方熄火躲进某个隐蔽的草垛里,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现。
牧马人往前行驶近五分钟,察觉到彻底失去追踪目标,谢临渠才缓慢开口提议:“要不先给蹲货车的同事打个电话?看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?”
远远地瞧见前方有个分叉路口,还有一条进村的石子路,谢临渠放缓车,等庄寂给反馈意见。
庄寂显然也看到了路口,边摸手机边说:“先靠边吧。”
他抬手按亮车顶灯,现摸出的是那部等着孟锍单项联系的手机,可它此时已经完全没用,孟锍的手机早被砸得稀碎。
见他捏着手机愣,谢临渠无声叹了口气:“我来打吧。”
车子靠路边停稳,他摸出手机拨通下属的电话,接通后立即问:“你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?”
电话那边回:“货车还在高上磨,车慢得跟蜗牛似的,估计是现不对劲,在想辙。”
“别松懈,通知追踪组的同事提高戒备,我怀疑送货的随时准备弃车跑路。”顿了话,谢临渠语气沉下几分,“这趟,务必把人拿下。”
不仅仅要把货扣下,人也得带回临港分局。
通话结束,谢临渠侧过头看向庄寂,还没来得及出声,就看见对方指着前方岔路,语气不带商量:“我们往村里走。”
谢临渠没有急着重新启动车子,只神色凝重地反问:“我们还在庙岭镇的地界,往村里绕,你说我们追上人的概率大,还是落入对方圈套的风险高?”
“可现在掉头撤退,任务就彻底失败了。”庄寂语气平稳,冷静开口,“追,不是我一时冲动的决定,我并不认为他们的势力,能渗透到港湾市辖区。”
庄寂偏头看向谢临渠,忽然勾起唇角,在这危机的关头丢出不合时宜的调侃:“怎么,谢队连自己布控的区域都没信心?”
谢临渠没接他这句调侃,眼神凝重直视他:“你真要赌?”
“赌。”庄寂说。
谢临渠没再吱声,却重新动车子引擎,他愿意相信庄寂,也愿意拼这一回。
牧马人碾着碎石悄然驶进村子里。
深夜的村子本来就鲜少有行人车辆,猝不及防出现的车子惊得土狗吠叫,一声接一声,很快炸起一连串的狂吠,层层回荡,在寂静村里子显得格外刺耳。
在犬吠的衬托下,谢临渠无意识压低说话声:“这村子好像没住几户人,这会儿还没到晚上十点呢,也没几盏灯是亮的。”他吞了口吐沫,轻踩刹车的同时伸长脑袋往前探,“你觉得他们真的进村了?”
“停车。”庄寂盯着前方的路面,“下车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下车,庄寂蹲下,借着车大灯检查碾过泥土地的车胎印,很快得出结论:“新鲜的。”
两人重新上车,跟着新鲜的轮胎印往前开,结果在村子里绕了一圈,从另一个出口绕到大路上。
“轮胎印是往那边的。”谢临渠有些犹豫,“这是回庙岭镇的方向,那可就真是他们的地盘了,我们再跟着过去,算不算送货上门?”
幸好,这下庄寂没说要再跟过去。
两人先回到高口的收费站跟其他队员碰头,吃了点东西,抽了根烟,谢临渠上个厕所的功夫,庄寂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