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台昂贵的直板机模型。
在灰色的塑料垃圾桶里。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咣当。”
黑色的机壳撞在垃圾桶壁上。机身上的几处漆面被硬生生磕掉。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底漆。
楚晚晴推黑框眼镜的手指。僵在了半空。
指尖离镜架还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。
她那双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睛。瞬间睁大。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错愕。
这可是诺基亚最新的工程样机!
是她花了极大代价。动用了海外多层关系才搞到手的尖端工业设计参考。
在1997年。这块“黑砖头”就是全世界手机工业设计的最高标杆。
在贺凛眼里。居然连被摆在桌面上研究的资格都没有?
“老板。这……”楚晚晴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。
“这已经是目前射频天线布局和电池排线最合理的设计了。”
她试图用纯技术的角度去解释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。
贺凛没有转身。
他走到实验室那面白色的巨大树脂白板前。
这块白板占据了整整半面墙。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复杂的微积分公式擦除后的淡黑色印迹。
他从白板下方的铝合金笔槽里。
拿起一支黑色的白板笔。
拔下笔帽。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笔帽被他随手丢在桌面上。
贺凛没有回答楚晚晴的话。
他举起手。黑色的笔尖落在洁白的板面上。
“沙沙。沙沙。”
粗黑的线条在白板上快勾勒。
没有任何直尺和圆规的辅助。但画出的每一条线都笔直。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。
“直板机太丑。像块搬砖。放在口袋里硌大腿。拿在手里像个傻大个。”
贺凛一边画。一边用平淡的声音陈述。
就像是在宣判一个旧时代的死刑。
他在白板左侧。画下了一个折叠的结构。
上下两块面板。通过一个精密的转轴连接。
“第一款。翻盖设计。”
贺凛的笔尖在转轴处重重地点了两下。出“笃笃”的响声。
“待机时合上。保护屏幕和键盘。体积缩小一半。”
“接电话时单手甩开。贴合面部轮廓。这叫人体工学。”
楚晚晴看着那个翻盖草图。
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。胸膛起伏的频率加快。
这种设计。她在几篇国外极小众的学术论文里看到过概念。但从未有任何一家厂商敢于量产。
因为翻盖带来的排线折叠寿命问题。在当时的材料学领域几乎是无解的。
贺凛没有停下。
他的笔尖滑到白板右侧。
再次画下了一个分为上下两层的错层结构。
“第二款。滑盖设计。”
他在上层屏幕和下层键盘之间,画了几个代表弹簧滑轨的箭头。
“屏幕向上推开。露出隐藏键盘。”
“这两种设计。只要做出来。诺基亚那块黑砖头。在市场上连给它们提鞋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贺凛拿笔在白板上画出越时代的手机外观翻盖设计、滑盖键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