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半夏手里的茶盘晃了一下。
白瓷茶杯里的热水溅出几滴。
滚烫的水珠落在深色的实木托盘上。出一声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她停在门口。
高跟鞋钉在木地板上。像被施了定身法。
看着沈明月微微弯腰。那原本高傲的头颅低垂着。
双手捧着那个有些掉瓷的搪瓷茶缸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伺候什么尊贵的王室。
把茶水稳稳地续进贺凛的杯子里。
沈明月身上那件贴身的黑色职业装,勾勒出惹火的曲线。
和苏半夏身上那件永远洗得白的碎花衬衫,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。
“老板。您的茶。”
苏半夏咬了咬下唇。牙齿在嘴唇上压出一道泛白的印子。
她端着茶盘走进去。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把白瓷茶杯重重地放在贺凛桌上。
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。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沈明月直起身。
目光扫过苏半夏。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本能的敌意和审视。
买办千金的骨子里,依然带着看底层打工妹的优越感。
虽然她现在也是来打工的。
苏半夏毫不退让地瞪了回去。
她可是跟着贺凛从破烂电子厂一路打拼过来的“糟糠之妻”。掌管着红星厂的财政大权。
岂容这个几天前还带人来砸场子的女人在这献殷勤。
空气里的温度。仿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就在这时。
“砰!”
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。
林浅浅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。脖子上挂着那台黑色的海鸥照相机。
手里挥舞着一份还散着油墨香的《南都晚报》。
“贺凛!省里的批文下来了!我们要不要做个独家专访?”
林浅浅声音清脆。透着一股新闻系校花的青春活力。
她满脸兴奋地冲到办公桌前。
刚想把报纸拍在桌上。
动作突然僵住了。
她看到了站在贺凛身侧的沈明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