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狂咬断嘴里的方便面条。
卷曲的面条吸满红油,掉回那个比他脸还大的不锈钢碗里。
溅起几滴浑浊的面汤。
他把不锈钢碗重重地放在传达室那张油腻的木桌上。出“咚”的一声钝响。
他抬起头。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。
眉头像两把钢刀一样紧紧绞在一起。
隔着传达室那层布满灰尘的玻璃。
他警惕且带着敌意地看着门外这个女人。
几天前。就是这个女人。带着一群黑衣保镖,坐着奔驰,嚣张地堵在红星厂的大门口。大言不惭地说要用五百万买下整个工厂。
但今天。
她孤身一人。
没有豪车。没有保镖。
连身上那件剪裁夸张、标志着买办千金身份的香奈儿白色小西装都不见了。
沈明月换了一身普通的黑色职业装。
款式保守。甚至有些刻板。
她脚上的高跟鞋也没有了那种咄咄逼人的尖锐。只是一双没有任何品牌Logo的黑色通勤皮鞋。
头被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扎成一个低马尾。
没有戴墨镜。眼角的妆容甚至有一丝疲惫的痕迹。
陆狂拉开传达室的门。
高大的身躯像一堵黑色的铁墙。堵在门口。
“你来干什么?又想买厂子?”陆狂声音粗噶。毫不客气。
沈明月没有像上次那样脾气。
她看着陆狂。原本高昂的下巴微微低了下来。
双手交叉放在身前。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。
“我找贺总。请你通报一声。我是来……应聘的。”
她声音很低。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。
陆狂愣住了。
他掏了掏耳朵。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堂堂沈氏集团的大小姐。来红星厂应聘?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荒唐。
但他没多问。贺凛交代过,任何反常的事,都要汇报。
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。按了下去。
十分钟后。
红星厂二楼。贺凛的办公室。
沈明月坐在那张掉皮的黑色人造革沙上。
沙垫子有些塌陷。坐上去很不舒服。
但她没有动。甚至连坐姿都保持着一种紧绷的端正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只有头顶的吊扇出单调的“嗡嗡”声。
贺凛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。
手里拿着一份红蓝铅笔标注过的出货报表。正在仔细翻看。
他故意晾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