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套在毕业典礼上穿过的、带有物理系紫色垂布的学士服。
被苏诚整齐地叠好,放进了衣柜最深处的储物盒里。
随之一起收起来的,还有那张承载了四年青春、也见证了无数次逻辑风暴的京华大学学生证。
对于整座校园而言,苏诚的名字已经成为了一个永恒的传说。
而对于苏诚自己来说,毕业并不意味着结束,而是一种“外壳”的剥离。
他终于不再需要在那套名为“学生”的框架里小心翼翼地运作。
他不再有必须出席的早八课。
不再需要为了绩点去算计那些平庸的题目。
也不再需要为了掩饰身份而在辅导员面前扮演一个听话的优等生。
这种身份的彻底转变,让苏诚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。
他把家搬到了西郊那座旧天文台改建的“问题研究所”里。
那里有一间专门为他留出的起居室。
窗外就是连绵的群山,推开门就能闻到山林间略带苦涩的草木清香。
方某人安排的安保团队依然在暗处悄无声息地运转。
但在这里,那种被“圈养”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宁静。
苏诚给自己定下了一套全新的、极具质感的生活节奏。
每天上午,是属于“传承”的时间。
九点整,他会准时出现在研究所的一楼大厅。
那十二名被他亲手挑出来的学员,已经习惯了这位年轻导师的风格。
苏诚从不站在讲台上宣讲。
他更喜欢拿着那个蓝色的普通笔记本,坐在学员们中间。
听他们争论那些在外界看来荒诞不经的逻辑。
“苏老师,关于非线性相位的零阶跃迁,我尝试用您之前的模型去跑,但现在强引力场模拟下,数据出现了周期性的坍塌。”
沈晓指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算式。
眼神中透着一种由于极度专注而产生的狂热。
苏诚看着白板,指尖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他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尽管那个答案在他脑海中已经呼之欲出。
“坍塌不是因为模型错了。”
苏诚轻声开口,语气中透着一种引导者的耐心。
“是因为你预设的时间轴是平直的。去试试把时间看成一个受压的流体,看看在这个维度下,坍塌会不会变成一种‘逻辑溢出’。”
这种讨论往往会持续整个上午。
苏诚现,这些年轻人的思维虽然没有他那么跳跃。
但他们那种由于“无知”而产生的、横冲直撞的勇气。
经常能触碰到一些连他都会忽略的细微裂缝。
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出口。
他成了这十二个大脑的共振器。
中午,他会在研究所那个小而精致的食堂里吃一顿简单的午饭。
厨师是方某人特意从国宾馆调过来的。
但苏诚的要求只有一条红烧肉必须做成老家那种带点甜味的风格。
下午,是属于“求索”的时间。
吃过午饭,苏诚会把自己关在顶楼的私人研究室里。
那里有一面占据了整整两面墙的落地窗,视野极好。
他会拿出那个蓝色的普通软面笔记本。
开始死磕那个关于“量子引力边界”的切入点。
这是他目前做过的、也是他认为这辈子最重要的独立研究。
他试图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。
用人类现有的数学语言,去勾勒出物理规律诞生的第一道痕迹。
这种研究极其缓慢。
有时候一下午他只能写下三行公式。
甚至有时候,他会推翻前一天整整五页的推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