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华大学的大礼堂内,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一个角落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
有即将离校的感伤,有对未来的憧憬。
更多的是一种屏息以待的凝重。
今天是大四毕业典礼。
而台上的演讲席位,正等待着这一届最特殊的毕业生。
苏诚站在侧幕的阴影里,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几张便签纸。
那是他昨天深夜在宿舍里写的。
没有华丽的辞藻,也没有宏大的叙事。
只有寥寥几百字。
“苏同学,准备好了吗?”
教务处的老师在一旁轻声提醒,语气中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恭敬。
苏诚收起便签,对着老师微微点头。
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出了阴影,步入那束明亮的聚光灯下。
大礼堂内原本细微的交谈声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台下,几千名毕业生、家长以及学校的教职员工,全都挺直了脊梁。
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穿着学士服的年轻人身上。
他们知道——
站在那里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校友或学生。
那是一个在二十一岁就站上诺贝尔奖台的传奇。
是一个亲手开启了室温导时代的领航员。
苏诚站在麦克风前,并没有急着开口。
他先是看向了教师席的第一排。
在那里,陆院士正端坐着。
老人家今天穿得极其正式。
眼神中透着一种老兵看着新帅入阵般的欣慰。
苏诚收回目光,看向台下那些和他同样年轻的面孔。
“各位同学,各位老师,大家好。”
苏诚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在礼堂内回荡。
平和、稳重,没有那种指点江山的狂妄。
反而像是在宿舍里和舍友闲聊时的语气。
“学校请我作为学生代表言,我其实犹豫了很久。因为在过去的四年里,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或者图书馆,很少参与集体的活动。我怕我说的东西,和大家的生活没有共鸣。”
台下响起了一阵轻微的、善意的笑声。
苏诚微微一笑,继续说道
“我这篇稿子很短,大概只有五分钟。因为我想说的核心,其实只有一件事。”
他收敛了笑容,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不管你们以后做什么——是继续搞科研,还是进入社会工作,亦或是去做一些看起来和专业完全无关的事——我希望大家,都能找到一个你真正想弄清楚的问题。”
“请注意我的措辞,是‘弄清楚’,而不是‘解决’。”
苏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讲台边缘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。
“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,我们被教导了太多如何去寻找答案。我们有考试,有绩点,有各种各样的kpI。我们习惯了为了一个‘有用’的结果去奔跑。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——”
“如果你只是为了‘有用’去寻找答案,那你永远无法触碰到真理的边界。”
“去找到一个问题——”
“一个让你在深夜里睡不着觉、在吃饭时会走神、在走在路上会突然停下来的问题。”
“去想它,认真地、不计代价地去想它。”
“不是因为它能给你带来什么名利,不是因为它能让你显得比别人聪明——”
“仅仅是因为——”
“你真的想知道那个答案。”
礼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