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理学院后山的那座旧天文台。
在“问题研究所”正式挂牌三个月后。
内部的陈设已经生了一些细微但深刻的变化。
原本空旷的走廊里,现在随处可见被粉笔写满的移动白板。
空气中除了陈年木材的味道,还多了一种由于高强度脑力活动而产生的、某种近乎于干燥静电的张力。
苏诚坐在一楼的公共休息区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咖啡。
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那个蓝色的普通软面笔记本。
他在上面勾勒着几个关于“量子引力边界”的几何模型。
这三个月里,他并没有像传统的导师那样给这十二个学生开课。
他只是开放了权限,让他们在那些被脱敏处理过的、足以让外界疯狂的原始数据中自由穿梭。
他像是一个耐心的园丁。
把种子撒在最肥沃但也最混乱的土地里,然后退到阴影处,等待着第一抹绿意的出现。
他知道,这种“放养”式的方法风险极大。
在过去的一个月里,他处理了好几次学员的逻辑焦虑。
但他依然坚持。
因为他要找的不是优秀的执行者,而是能和他一样,在逻辑的废墟上重建秩序的人。
……
“苏顾问,打扰一下。”
一个略显单薄的声音打断了苏诚的思绪。
苏诚抬起头,看见一个扎着马尾、穿着洗得有些白的牛仔外套的女生站在桌边。
她叫沈晓,今年二十岁。
是从南方一座三线城市的普通理工院校里被苏诚亲手挑出来的。
在当初那场面对面的选拔中,沈晓给苏诚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。
当时苏诚抛出了一个关于“非线性动力学坍缩”的难题。
其他候选人都在忙着展示自己的数学功底,试图给出一个漂亮的近似值。
唯独沈晓,她在白板前站了整整十分钟。
最后转过身,没有写下一个符号,而是看着苏诚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
“苏顾问,我想知道,您提出的这个问题,最初是从哪里来的?”
在那一刻,苏诚就知道,这个女孩具备了进入这里的入场券。
她不迷信答案,她更在意逻辑的源头。
“沈晓,有现?”
苏诚放下手中的笔,示意她坐下。
沈晓坐在苏诚对面,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褶皱的记录本,摊开在苏诚面前。
“我这半个月一直在看您开放的那组关于‘存算一体芯片’在极端低温下的热噪声数据。”
沈晓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种极其稳定的逻辑感。
苏诚点了点头。
那组数据是他在大二期间产出的成果之一,虽然已经工程化。
但其中的微观热力学机制一直被学术界视为“已解决的定论”。
“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。”
沈晓指着本子上她手绘的一组能级跃迁图。
“在数据包的第4o2号节点附近,当信息处理频率跨越临界阈值时,热噪声的熵增度并没有遵循经典的玻尔兹曼分布,而是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、滞后的负偏差。”
苏诚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我起初以为是测量误差,但我对比了后面所有的并数据,这个偏差始终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