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诚坐在实验室窗前的位子里。
手边放着那个五块钱买来的蓝色软面笔记本。
窗外的校园人来人往。
大四的学子们有的正奔波于各种招聘会。
有的在为出国留学的申请做最后的冲刺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急促。
而在这个被特级安保重重护卫的房间里。
苏诚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。
这种缓慢来自于他前段时间提出的那个命题——
“物理规律的起源”。
在陆院士的办公室里,他第一次把这个想法清晰地表达了出来。
但当他回到自己的书桌前,试图在纸上落下第一行推导公式时。
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命题的重量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再是某种特定材料的配方。
也不是某个具体的数学证明。
这是一个关于宇宙底层逻辑的“总纲”。
他现自己就像一个试图用手里的木铲去挖掘整座喜马拉雅山的旅人。
日记本赋予他的高维直觉依然存在。
但在面对这个命题时,那种直觉却呈现出一种碎片化的状态。
他能看见无数个闪烁的逻辑点。
但要把这些点连成一条跨越时空的线。
不仅需要惊人的算力,更需要漫长的时间去进行现实维度的校准。
苏诚盯着笔记本上的“起源论”三个字,沉默了很久。
他意识到,这个问题的规模已经越了“个人成就”的范畴。
即便他拥有那个日记本。
想要在短时间内给出一个完整的、足以重塑文明底座的答案,也是不现实的。
这也许需要很多年,也许需要几代人的接力。
也许他这辈子只能完成其中的一小部分。
这种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挫败。
相反,当他接受了这种“漫长”之后。
内心反而涌现出一种极其踏实的宁静。
他决定做一个务实的决定。
他不能直接撞向那座大山。
他需要先找到一个具体的、可以操作的切入点。
他需要把这个宏大的命题拆解开。
找到那个能让他踩下第一脚、留下第一个脚印的地方。
不管这一步走得有多小。
只要它在动,真理的齿轮就会开始转动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。
苏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寻找这个“切入点”上。
他没有去翻阅日记本,也没有动用任何算资源。
他只是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木椅上。
在蓝色的笔记本上划拉着。
他列出了三个可能的方向。
第一个,是关于“时空微观结构的离散性”。
这个方向很大。
如果能证明时空不是连续的。
那么物理规律的“固化”过程就有了数学基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