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诚,你是个科学家——”
“但你现在站的位置,已经不仅仅是科学了。”
陆院士转过身,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你知道这个立场,在某些人看来——”
“会被认为是在‘放弃战略优势’吗?”
“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代差——”
“如果我们主动去谈普惠,去谈共享——”
“那些为了这个项目熬白了头的专家会怎么想?”
“那些正在制定全球战略的智囊团会怎么想?”
苏诚没有退缩。
他站起身,走到陆院士身边。
目光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。
“老师,我知道那些压力。”
“但我认为,这不叫优势,这叫责任。”
苏诚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声音虽然不高,却有着一种掷地有声的重量。
“既然我有能力亲手开启这个时代——”
“既然我看见了那个终局——”
“我就没办法假装那个责任不存在。”
“如果我们把室温导当成一种用来互相讹诈、互相封锁的武器——”
“那它和核武器有什么区别?”
“它最终带来的不是进步,而是更深层次的对立和毁灭。”
“我不想看到真理变成锁链。”
“我希望它能变成光,去照亮那些原本照不到的地方。”
陆院士死死地盯着苏诚。
他从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眼中,看到了一种他年轻时也曾有过——
却在漫长的岁月和冰冷的现实中逐渐磨平了的……
纯粹。
那种纯粹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竟然显得如此坚硬。
甚至让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科学家都感到了一种灵魂深处的颤栗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
过了足足五分钟。
陆院士才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他脸上的严峻渐渐散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欣慰、也极其沉重的释然。
“好。”
陆院士点了点头。
伸出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,重重地拍了拍苏诚的肩膀。
“既然你已经想到了这一层,既然你愿意去当那个挨骂的人——”
“那老头子我就陪你疯一把。”
“你说,我支持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