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理学院的小红楼内,陆院士办公室的灯火已经亮了整整一个通宵。
桌上的咖啡壶早已冰冷。
而在那张堆满了各种绝密简报和材料分析图的红木桌后。
老人家正用一种极其深邃的目光,审视着坐在对面的学生。
苏诚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灰色衬衫。
神情中透着一种在经历了极度喧嚣后的、某种近乎于空灵的沉静。
“你想再做一次演讲?”
陆院士放下手中的老花镜。
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着一如既往的厚重。
“是,老师。”
苏诚点了点头。
“就在论文表后的这一周内,我想把有些还没说透的话,彻底说清楚。”
距离室温导论文表已经过去了三天。
外界的震荡已经从学术圈蔓延到了地缘政治的最前沿。
各种关于“技术封锁”、“能源制霸”的言论在国际舆论场上喧嚣尘上。
陆院士揉了揉眉心。
身体微微后靠,陷进藤椅里。
“方卫国刚才跟我通了气,他原则上不反对。”
“但他和我有同一个疑问。”
陆院士顿了顿,目光直视苏诚的眼睛。
“苏诚,你这次想说什么?”
“现在的聚光灯不是一盏,而是全世界成千上万盏。”
“你的一句话,可能会被解读出一百个版本——”
“甚至引我们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。”
苏诚看着窗外那些在微风中摇曳的柳丝。
沉默了片刻,才极其平稳地开口
“我想说,室温导不应该是任何国家的独占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陆院士握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露出震惊的神色。
但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极其严峻的审视。
“我想说。”
苏诚继续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这项技术应该被用来让这个星球上所有人的生活都变好。”
“无论是大洋彼岸的普通工人,还是偏远地区的贫困家庭。”
“我知道这个想法在现有的国际博弈逻辑里,显得极其理想化。”
“甚至有些天真。”
“但我还是想把它说出来。”
“因为在我这里的逻辑里,说出来和不说,是两件事。”
陆院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站起身,走到那块写满了公式的白板前。
背对着苏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