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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南昌来电（第1页）

规矩贴出去之后的两天，正明没有排福州线的车。天气预报说沿海有热带气旋，虽然还没登陆，但雨带已经压过来了。正明在排班板上的福州线那一行打了个叉，在旁边写了一行备注台风前封车。

第三天，南昌的电话打过来了。正明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对油耗表，话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，他一边看表上的数字一边听着对方说话。听完之后他放下油耗表，把话筒从肩膀上拿下来，用右手握着。

“刘老板，你确定这个月能走？”

“确定。货已经在绍兴装好了，你那边车什么时间能到？”

“后天。后天早上装车，下午出。”

“行。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
挂了电话，正明在桌上的台历上画了个圈，圈在后天的日期上。然后把排班板上的南昌线那一行从铅笔改成油笔，时间、车号、司机都填上了，在小张的名字后面打了个括号，写了一个“1”。

下午小张跑完临平线回来，正明把他叫进办公室。小张刚从车上下来，手还带着搬货蹭的灰，在门槛上蹭了一下鞋底的泥才走进去。

“小张，南昌那边来了准信。后天出。你去绍兴装货，下午出，第二天回来。运费到了结，不欠账。你把车检查一下，胎压、机油、刹车都看看。”

“好。”小张在门框上靠着，把手掌上残留的灰又拍了拍。“那临平那边呢？”

“临平后天你走之前送一趟，送到之后就直接往绍兴去，不在路上耽误。”

小张没有多问，转身出了办公室，走到车棚前面开始检查他那台车。他先打开动机盖拔了机油尺看了看，又绕到车尾检查了一下后厢板的搭扣，蹲下用手电照了一下后桥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。

正明隔着窗户看见他把引擎盖合上，重新低头在排班板上核对了一遍日期，确认没有写错。他在“小张”后面的括号里加了一个数字，然后从挂钩上取下那把写着“南昌”的钥匙。钥匙环上挂着的硬纸板已经有些磨损了，边角被磨得毛，上面的字迹被指腹蹭过好几次，笔画的边缘有些模糊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钥匙挂回去。

当天晚上，正明骑自行车去了徐正良家。他推门进了院子，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，暮色里看不太清。他穿过院子走到门口，敲了三下门。徐正良开的门，王文娟在厨房那边炒菜，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。

“正明？进来说。”

正明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——排班表的副本。他把纸放在桌上。“南昌那边来准信了，这个月就走。小张负责，他的临平线做了调整，之前已经跟客户说过了，不影响。”

徐正良拿起那张纸看了看。排班表上南昌线那一行写得清楚，日期、车号、司机、备注都有，跟其他线路的间隔也排开了，没有挤在一起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纸放在桌上。“你安排好了就行。”

“那我说一下具体的安排。”正明把纸转了个方向对着徐正良，“小张开南昌，一个月一趟，来回两天。他的临平线从隔天送改成隔两天送，客户那边同意了。南昌的运费四百五，货到结款，从绍兴装货，送到南昌市区。进出南昌那边有一段路在修，小张说他已经探过路了，从国道绕一下就行。”

“那你跟小张开过南昌了？”

“他去的那一趟跑回来了，就是我让他探路的那趟，装着货去的，不是空跑。货送到了，钱也结了，对方说货没问题。”

徐正良把纸又拿起来看了一遍。“南昌线跑完之后，你安排人手怎么轮？”

“福州线三个人轮。南昌线小张固定跑，不换人。”

“那临平线客户那边，你确认他接受隔两天送？”

“确认了。我亲自去说的，他说急用的时候打电话另外安排。”

徐正良把纸折了一下放在桌角，没有还给他。“那就跑吧。先跑两趟看看，跑顺了再定长期。”

“那货通知单我明天就给小张开好，后天出。”

“行。”徐正良顿了一下，“南昌那边路况你摸过没有？福州线暴雨那段山路还记得吧，南昌那边的路有没有类似的情况？”

“探过路了。南昌线没有福州那段山路，过了省界之后都是平路，比福州好走。”

徐正良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正明站起来，把桌上的纸收进口袋里。“那你休息吧，我回去了。南昌跑顺了再跟你说。”

“嗯。”

正明出了门，穿过院子走到院门口，推着自行车走了。院门在他身后合上，门轴的声响在暮色里轻响了一下就停了，他的影子被路灯拉长，拐过墙角的树影就不见了。

第二天上午，正明把货通知单开好了，交给小张。小张接过去看了一遍，折好放进口袋里。“那我下午去把车洗干净，明天早上装货。”

“不用洗。跑长途回来再洗。明天早上去绍兴装货，装完就走。路上慢点开，不赶时间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当天下午小张去修车铺检查了一遍轮胎，确认胎压正常，四个轮子都没有慢撒气。然后他回到石料厂把车加满了油，把引擎盖掀开让动机散热，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，手背贴了一下水箱表面感受温度，然后才盖上盖子。

正明从办公室窗户里看到这一幕，没有出去说什么，低头把排班表上南昌线旁边那行备注的日期重新描了一遍，确认没错，然后把笔帽扣上了。

第二天凌晨，天还没亮透，小张的那台车从石料厂开了出去。正明在办公室门口站着，看着车灯扫过院门，在墙壁上晃了一下，从铁门缝里透过去，然后沿着大路往绍兴方向去了。

正明等车灯的余光彻底从墙面上消失之后，转身回了办公室，看了一眼排班板上小张那一行，今天是出的日子，他在旁边的空格里划了一道短横线，把笔夹进了文件夹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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