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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稳定（第1页）

福州线跑顺之后，正明看排班板的次数比以前多了。

以前他每天早上来扫一眼，谁出车谁回来，心里有数就行。现在他站在排班板前面能站好一会儿，把福州线那几行来回看几遍——日期、司机、出车时间、返回时间、备注。

小陈跑了四趟，小王跑了三趟，七趟下来，没有一天延误，没有一次事故，没有一笔货款被拖欠。

他把这些数据在心里过了一遍，又过了一遍。

然后拿起笔在排班板下方添了一行备注“福州线月均2趟，单趟利润3oo+，油耗稳定，无异常。”写完之后他退了一步，又看了看，把笔帽扣上。

小陈跑了几趟福州之后，和收货方也熟了。头两回对方只是验货、付钱、送走，到了第三回开始多问几句“路上怎么样”“车况还好吧”，第四次去的时候，对方留他吃了饭再走。

第一次被留饭的时候小陈犹豫了一下，怕耽误返程。对方说“不急这一会儿，吃完了再走，路上有精神”，他就坐了。一碗面，加了个荷包蛋，两个人坐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，一人一碗，话不多，吃完道谢就上了路。

后来每次去都默认多备一碗，小陈也不推辞了，扒完饭把碗洗干净放在水池边上，才上车出。

小王跑福州也跑了两趟了。头一趟跟小陈跑的时候他还不熟悉路况，到了盘山路那一段要提前踩刹车，转弯也慢一些。到了第二趟他自己跑的时候，已经提前记住了每个弯道的角度和坡度，不用看路边标记也能预判什么时候该减挡、什么时候该打方向。

他回到石料厂跟正明说，这条路跑顺了其实不累，只要把节奏掌握好就行。

正明把这些都看在眼里，没有多说，只是在排班表上又填了几行。

这天下午，正明接到临平老李的电话。老李在电话里说“正明，绍兴那边有个做建材批的老板，往南昌送货的，想找车。他以前走铁路，嫌慢，想换公路。你那边有没有空车？运费跟福州差不多。”

“南昌？具体什么地方？”

“南昌市区，一个建材市场。货不多，一个月一趟，运费四百五。你要是能跑，我让他直接跟你联系。”

正明想了一下。南昌比福州近一百多公里，运费比福州略低，但油耗和过路费也相应少一些。他算了一下，利润差别不大，但路程短，当天往返的可能性比福州线大。

“行。你先让他给我打电话，我跟他说。”

挂了电话，正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，把南昌线的运输成本在心里粗算了一笔账。他没有立刻去跟徐正良说，先把消息按在手里，打算等对方把具体信息过来之后再定。

傍晚小陈收工回来，正明在车棚底下碰见他。小陈刚从驾驶室里跳下来，手还扶着车门，低头擦了擦门把手上的灰印子，然后直起腰来。

“正明哥，今天路上看见一辆抛锚的大车，堵了半个多小时。我停过去问了问，说是变箱坏了，要拖去修。后来我从旁边的土路绕过去了，多走了大概二十分钟。”

“能绕就行。”

正明把车钥匙从挂钩上取下来又挂回去，金属碰铁的声音响了一下。“临平老李下午打了个电话，说有批货要往南昌送。一个月一趟，运费四百五。”

“南昌？”小陈把车门关上，“比福州近吧？”

“近一百多公里。”

“那跑得过来。”小陈想了想，“路线跟福州有一截是重合的吧？”

“对，出了省界分岔，南昌往西，福州往南。”

小陈点了点头。“那路好认，不会走错。”

正明把钥匙从挂钩上取下来又挂回去。“先不急。等我先把对方的信息摸清楚了再说。”

小陈没再追问，转身进了休息室。正明站在车棚底下没有走，把钥匙又看了一遍，挂回原处，然后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。

他走得很慢，脑子里在算南昌线的账，趟数和利润，跟福州线的对比。算完之后他拐进办公室，在排班板上原来的计划旁边补了几行字，把南昌线的预估趟数先填进去，打了个括号，备注了“待定”。

小王正好从院子里进来，看了一眼排班板。“南昌线？”

“临平老李介绍的，还在问。先排着。”

小王看了一会儿那行铅笔字。“要是开了南昌线，谁跑？”

“到时候再看。先把福州线跑稳了再说。”

小王点了点头，去车棚底下检查他那台车的轮胎了。

过了两天，南昌那边的电话打到了石料厂。正明接的，对方自称姓刘，在南昌做建材批生意，每个月都要从绍兴进一批瓷砖和卫浴产品，以前走铁路货，周期太长，货到了经常赶不上工地的进度。他问正明能不能跑，一个月一趟，运费四百五，货到结款，不拖不欠。

正明在电话里没有一口答应。“我先排一下车，回头给你准信。”

他挂了电话，记下对方的联系方式，把电话号码抄在排班板旁边那张纸上，想了想又补了一行字“对方确认长期，每月至少一趟，旺季可能加。”

他把这个消息又压了三天，才趁着徐正良来石料厂的时候，把南昌线的事说了。

徐正良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表态。“南昌线和福州线同时跑，车够不够？”

“够。小陈跑福州，小王跑杭州，小张开临平和宁波，正国跑石子。南昌线让小张开，他的临平线可以调一调，那边客户不急，隔天送也行。”

“南昌那边你了解多少？”

“临平老李介绍的，应该靠谱。我还没答应，等你点头。对方姓刘，在南昌做建材批生意，说是每个月都要从绍兴进货。”

“你让他把货量和结款周期先过来看看。”徐正良说，“先问清楚了再说。”

“行。我让他把具体信息过来。”

正明回到办公室，把南昌线的那行铅笔字又描了一遍。还没有擦掉，也没有转成正式的油笔字，但现在多了一条写着“待定”的备注，在排班板右上角贴着一角，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，纸边微微翘起，像是随时可以揭走，又像是已经被风吹实了。他把那张纸按平，转身走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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