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刚过,年味还没散尽,门市就开了门。
小赵初八就回来了,比往年早了两天。他把门市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,水泥垛重新码过,瓷砖样品擦得锃亮,油漆桶盖子一个个拧紧。小周初九到的,带了一包老家做的年糕,放在柜台上,说是给大家尝尝。
徐正良初十才来。他骑车到门市的时候,小赵正在门口贴“开业大吉”的红纸,小周在柜台后面算账,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。
“正良哥,新年好!”小赵放下手里的红纸,迎上来。
“新年好。”徐正良把自行车停好,走进门市,在柜台边坐下,“这几天生意怎么样?”
小赵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。“不怎么样。初八开门到现在,水泥一袋没卖出去。昨天来了两个客户,问了价就走了,说再看看。”
徐正良没接话,拿起柜台上的账本翻了翻。开年三天,进账寥寥。他合上本子,问“小周,油漆呢?”
“油漆也没卖。倒是有人问了几句,说回去商量。”小周把算盘放下,看着徐正良。
“行,我知道了”徐正良站起来,在门市里转了一圈。货架上摆满了年前进的瓷砖,花色新,颜色亮,但没人问。水泥垛码得整整齐齐,盖着油布,灰扑扑的。
“小赵,你给城西工地那个材料员打个电话,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开工。”
小赵拿起柜台上的电话,拨了过去。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,说了几句,挂了。
“正良哥,他说甲方资金紧张,工地还没复工,要等通知。水泥暂时不送,等开工了再说。”
“李经理那边呢?”
“李经理我昨天打了,说工地也停了,等消息。”
徐正良回到柜台边坐下,从兜里掏出烟,递给小赵一支,自己点上一支。他慢慢吸了一口,烟雾在空气中散开。
“不着急。今年刚开年,好多工地还没动。过了正月十五再说。”
“正良哥,那咱们要不要降点价?对面虽然关门了,但别的店还在。我听说城东新开了一家建材店,价格比咱们便宜两块钱。”小赵弹了弹烟灰。
“不降。降价容易涨价难。先看看行情,实在不行再说。”
小赵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下午,徐正良骑车去了石料厂。院子里停着四台卡车、三台拖拉机,安安静静的。徐正明在车库里修车,小王在旁边递工具。徐正国蹲在自己的新车旁边,用抹布擦车头,擦得锃亮。
“正良,新年好!”徐正明从车底下钻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新年好。开工了吗?”
“初八就开了。但没活。”徐正明点了支烟,“石子那边李经理的工地没开工,正国一天跑两趟,闲得慌。我这两天在修车,把老解放的刹车调了调,小王帮忙打下手。”
徐正国站起来,把抹布搭在车头上,走过来。“正良,石子什么时候能正常?一天跑两趟,油钱都不够。”
“等消息。李经理说工地停了,等通知。”
“那咱们能不能跑跑别的?”徐正明弹了弹烟灰,“我年前跟你提过,去杭州跑长途。现在县里没活,车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徐正良想了想。“你去看过没有?”
“看过。年前我托人打听了一下,杭州那边有个建材市场,周边的乡镇小店经常要货。咱们有车,能送。”
“油费呢?过路费呢?算过没有?”
“算过。一趟来回三百多公里,油费加过路费大概一百块。拉一车货运费能收一百五到两百,刨去成本,还能赚个几十块。跑熟了,一个月能跑十来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