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坐着。”
王桂琴麻利给吕不凡泡上一壶热茶。
抬眼意味深长瞟了他一下,刻意压低声音。
“我去陪婆婆忙活晚饭。”
她心里确实格外轻快。
一来是婆婆重伤瞬间被稳住,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。
二来是吕不凡一路跟着赶来,事事上心,处处帮忙,让冷清许久的家里,多了几分人气暖意。
只是院里还有婆婆、邻居在场。
乡下眼皮杂,人多嘴碎,人前必须守着分寸,半点放肆不得。
吕不凡心里也通透,顺势收敛心神,稳稳坐好。
“要不要我搭把手?”
说话间,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手掌常年做家务,不算细腻娇贵,却干净耐看,带着踏实的烟火气。
王桂琴飞快收回手,眉眼轻嗔。
“你能干啥,都是女人家的厨房活。”
眼底波光流转,藏着感激,也藏着几分亲近。
“你乖乖坐着喝茶歇着就行,今晚我好好给你做顿热饭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身段利落温柔。
吕不凡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。
茶叶是最普通的乡下粗茶,入口清淡,带着淡淡草木香。
王桂琴家里条件普通,男人常年在外务工,家里老的老小的小,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。
能专门泡茶待客,已经是实打实的用心礼数。
他抬眼打量屋内。
屋子不算宽敞,却收拾得一尘不染,桌椅整齐,地面干净,处处透着女主人勤快利落的性子。
吕不凡心里暗自感慨。
王桂琴是村里出了名的过日子女人。
踏实、勤快、懂事。
奈何常年独守家里,老人孩子全靠她一个人撑着。
守着空落落的屋子,日复一日冷清,长年熬着无人依靠的苦。
寻常人,熬不住这般孤寂。
也正因这份处境,二人相处才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懂得与体谅。
正暗自出神,院子里忽然传来鸡扑腾的声响。
抬眼望去,王桂琴正陪着婆婆抓家养的土鸡。
这只鸡老人养了大半年,平日里舍不得吃,全都留着攒鸡蛋、换零用钱补贴家用,是家里实打实的小收入。
吕不凡连忙起身跑出去阻拦。
“别这么破费,鸡养这么大不容易,真没必要。”
他今天赶来,纯粹是念着邻里情分,想着帮忙救人,从不是图一顿饭菜。
“你别管。”王桂琴回头看他一眼,语气真诚,“婆婆心里乐意,你救了她的胳膊,一只鸡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婆婆攥住鸡翅膀,特意抬了抬刚刚复位完好的手腕。
胳膊活动自如,灵活轻便,完全看不出几小时前还是断裂肿胀的重伤模样。
老人满脸庆幸,语气恳切。
“小凡,多亏了你。再晚一步,我这条胳膊就废了,后半辈子都要残废受罪。你回屋歇着,饭很快就好。”
农村人朴实,不懂花哨客套。
救命之恩无以为报,家里最好的东西,便是最真诚的谢意。
吕不凡不再推辞。
再推,就是辜负老人一片真心。
他转身回屋,院里几人分工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