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仰天喷出一口黑血,凄厉惨叫“刘涣!你杀人还要诛心!孤生生世世与你势不两立!”
温热的黑血溅在马车车辕上,触目惊心。
曹操双眼一翻,身子像被抽了骨头一样,软绵绵地往车下栽去。
“主公!”
许褚丢了手里的九环大刀,像头黑熊一样扑过去,一把将曹操接在怀里。曹操双目紧闭,牙关咬得死紧,顺着嘴角还在往外溢着血沫子。
“快!护驾!往北撤!”
程昱踩着满地的烂泥跑过来,急得直跺脚,连鞋跑丢了一只都没觉。
他一把拽住夏侯惇的铠甲带子。
“元让!别管那些辎重了,主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咱们全都得交代在这儿!”
夏侯惇仅剩的独眼里布满血丝。
他转头看向身后。原本号称三十万的曹军大阵,现在活脱脱就是个炸了窝的马蜂场。
“当啷!”
一个伍长把手里的长矛重重摔在地上,冲着地上啐了一口黄浓痰。
“老子不干了!一个月就半斛掺沙子的糙米,还要去保护一个死太监!”
他一脚把头盔踢飞。
“隔壁二狗子昨天跑去徐州大营,今天早上人家就分了个媳妇!我还在这儿啃树皮,我图个啥!”
这话就像一根点燃的导火索。
周围的士兵原本就在死亡和饥饿的边缘徘徊。现在连最后一块“保卫大汉”的遮羞布,都被那张轻飘飘的报纸给撕得粉碎。
“散伙!这破公司要倒闭了!”
“刘涣才是真龙!咱们这是在给乱臣贼子当炮灰!”
“兄弟们,去下邳!去晚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!”
溃败。
雪崩一样的溃败。
夏侯惇握着刀柄的手抖个不停,刀刃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想砍人立威。
可放眼望去,漫山遍野全都是丢盔弃甲的曹军士卒。他们连多看曹操的马车一眼都不肯,生怕沾上这挟持太监的晦气。
“别看了!人都跑光了!”
程昱一把将夏侯惇推上马。
“刘涣这是阳谋!他把咱们的主心骨给抽了!再不跑,那些逃兵就能把咱们绑了去换红烧肉!”
许褚扛起昏迷的曹操,像塞麻袋一样塞进一辆还算完好的粮车里。
几百个死忠的虎卫军护在四周。一行人像丧家之犬一样,趁着夜色疯狂往北逃窜。
三天后。中牟县外的一处破庙。
曹操缓缓睁开眼睛。
入眼是漏风的破庙顶,几根枯草顺着冷风飘落在他脸上。他喉咙干得像是在火里烤过,稍微一动,脑袋里就像有一万把钢针在同时拉扯。
“水……”曹操干涩地吐出一个字。
程昱端着个破陶碗,小心翼翼地凑到曹操嘴边。
曹操就着碗沿喝了一口,一股浓烈的泥腥味呛得他连连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