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都城外逃亡的路上,一名探子举着报纸,疯跑向曹操的马车“主公!徐州的报纸又新版了!”
探子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进烂泥坑里。
他顾不得满脸的黑泥,连滚带爬地跑到马车边。
双手将那份散着劣质油墨味的报纸高高举起,胳膊抖得像筛糠。
曹操瘫靠在车厢的木板上,脑袋上缠着一圈渗血的白布。
听到“徐州报纸”这四个字,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抠住窗框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刺,渗出丝丝血迹。
骑马跟在旁边的许褚一把夺过报纸,粗鲁地塞进车厢。
曹操哆嗦着手,将那张粗糙的竹浆纸展开。
第一眼,头版头条加粗加大的黑色铅字,直刺瞳孔。
《独家大揭秘!曹孟德惊天骗局,挟持无根阉竖企图篡汉!》
曹操的眼皮狂跳两下,喉结上下滚动。
喉咙里出拉破风箱般的粗喘声,仿佛随时会抽过去。
他死死盯着下方的正文。
上面绘声绘色地写着,曹操当年如何在长安的废墟里,从净身房的死人堆里扒拉出一个小太监。
写他如何给这太监穿上不合身的龙袍,每天用残羹冷炙喂养。
甚至连那“假太监”在两军阵前吓得尿裤子、钻车底的细节,都写得活灵活现,犹如亲眼所见。
旁边还配了一幅粗糙的木板拓印画。
画上的曹操像个小丑,正对着一个没有胡子、佝偻着背的太监磕头。
画旁边配了一行大字震惊!堂堂汉相,竟好这一口?
“荒谬……一派胡言!”
曹操上下牙齿疯狂打架,咯咯作响。
他一把将报纸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车厢壁上。
老子从长安迎回来的那是货真价实的高祖血脉!
怎么到你刘涣的笔下,就成了一个没根的阉竖!
坐在对面的程昱凑过头来,捡起纸团扫了两行。
他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车厢里。
“主公……咱们的底牌,没了。”程昱声音嘶哑,带着浓浓的哭腔。
曹操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炸裂。
底牌没了。
这四个字像一柄千斤重锤,狠狠砸在曹操的心窝上。
他猛地懂了!
脑海里那层迷雾被一道闪电硬生生劈开。
刘涣在阵前踢飞退位诏书的画面,在曹操眼前无限放大。
“好狠的毒计!好绝的杀招啊!”
曹操倒抽一口灌满冰渣子的冷风,寒意顺着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。